第二十六章 挑滑车(上)(2 / 2)

「要是硬顶……啧啧,那可就成了肉饼了。」

周围庆和班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陆诚慢慢站起身。

他身形高大,那一身大靠更是显得威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盛云,就像看着一只跳梁小丑。

没有说话。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瞬间向小盛云扑去。

那是【忠肝义胆】加持下的宗师气场!

那是杀过人,见过血的凶威!

小盛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头斑斓猛虎,正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他咆哮。

「啊!」

小盛云吓得一声尖叫,脚下一软,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刚画好的妆都被冷汗冲花了。

「滚。」

陆诚嘴里只吐出一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庆和班众人的脸上。

小盛云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没敢放一句。

「好!」

后台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瞎眼阿炳,猛地一拉琴弓。

「吱——」

一声裂帛般的琴音炸响。

「陆爷,时辰到了。」

「该咱们上场了!」

……

前台,锣鼓喧天。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二楼正中间的包厢里,白凤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冷笑。

旁边坐着那位张师长,一脸横肉,正剥着花生米。

「我说夫人,不就个戏子吗,至于搞这麽大阵仗?」

「你不懂。」

白凤哼了一声,「这是面子。今儿个我要让全北平都知道,得罪了我白凤,就是这个下场。」

而在另一边的包厢里。

金爷和谭五爷坐在一起,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五爷,真没办法了?」金爷捏碎了一颗核桃。

「难啊。」

谭五爷叹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台上。

「那是『势』。这陆诚虽然入了明劲,但那百斤的铁车加上冲力,那是七八百斤的劲道。」

「人力有时而穷。」

「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他能临阵突破,摸到『明劲』小成的门道,把那一身死力气,稍稍化开,学着借力打力。」

「但那太难了,多少武馆的正经弟子都卡在这一步,苦熬多年也跨不过去,更何况他一个戏子,本就没有一直勤练不辍。」

就在这时。

「仓——才——仓——才!」

急急风起,大幕拉开。

舞台上,旌旗招展。

陆诚扮演的高宠,登台了。

这一亮相,台下本来准备看笑话的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好重的杀气!

陆诚没有像传统戏那样,上来就咋咋呼呼。

他步履沉稳,每一步踩在戏台上,那厚木板都发出沉闷声响。

仿佛他背负的不是四杆护背旗,而是万古的青山。

「俺,高宠——」

一声念白。

没有用假嗓,而是丹田发力,虎豹雷音隐隐作响。

这一声,如滚滚春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好嗓子!」谭五爷忍不住叫了一声。

剧情推进。

高宠杀入金营,连挑四将。

陆诚手中的大枪,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

百鸟朝凤的枪法,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了锋芒,化作了戏台上的招式。

但那股子「快」和「狠」,还是让台下的观众看得目眩神迷。

终于。

到了最关键的一折。

高宠冲上山头,面对金兵放下的铁滑车。

侧幕的高台上。

顺子和小豆子两个人,流着泪,死死咬着牙,脸憋得通红。

「一丶二丶三!推!!」

「轰隆隆——」

第一辆滑车,顺着特制的滑轨,带着恐怖的轰鸣声,冲了下来。

太快了!

太重了!

这哪里是道具车?这简直就是脱轨的火车头!

那沉闷的滚动声,让台下的行家脸色瞬间大变。

「真家伙,那是真家伙。」

「这庆和班疯了?这是谋杀!」

台下一片哗然。

白凤在包厢里,却笑得花枝乱颤。

「来吧,我看你怎麽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