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赎回来的老物件(2 / 2)

「规矩我懂。」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把大洋,排在柜台上。

「这是本金,这是利息,这是翻倍的罚金。」

「东西还在不在,你去库房看一眼就知道。」

朝奉抬起头,刚想发火,却对上了陆诚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

心里莫名地一突。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等着。」

朝奉嘟囔了一句,转身进了库房。

不一会儿,他捧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走了出来。

「也就是你运气好,这玩意儿虽然是老玉,但成色一般,一直压在箱底没卖出去。」

朝奉把红布包往柜台上一扔。

陆诚伸手接过。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父亲在他身后松了一口大气。

陆诚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里面躺着的,是一块温润的玉佩。

并不是什麽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也就是一块有些年头的青白玉。

雕工却很精细,雕的是两条首尾相衔的鲤鱼。

双鱼玉佩。

玉质虽然有些杂质,但被盘得油光水滑,显然是以前被人贴身戴了很久的物件。

「老夥计,让你受委屈了。」

陆诚轻抚玉佩,入手温凉。

他转过身,把玉佩递给父亲。

「爹,您收着吧。」

陆老根颤颤巍巍地接过玉佩,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用那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像是抚摸着失散多年的孩子。

「赎回来了……终于赎回来了。」

「这下,爹就算到了地下,也有脸见列祖列宗了。」

出了当铺。

阳光正好,有些刺眼。

陆老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用手绢包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然后拍了拍,这才长舒一口气。

「诚子啊。」

陆老根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其实这玉佩,不仅仅是传家宝那麽简单。」

「嗯?」

陆诚正在整理车上的坐垫,闻言一愣,「还有什麽讲究?」

陆老根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本来……是一对儿的。」

「一对儿?」

「对,这是『雄』的那块,还有一块『雌』的。」

陆老根叹了口气,目光看向远方。

「当年,你刚生下来那会儿,咱家还没败落成这样。」

「你爷有个拜把子的兄弟,姓林。他家生了个闺女,比你小两岁。」

「那时候两家关系好,喝多了酒,就指腹为婚,定了这门亲事。」

陆诚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

「爹,您说什麽?」

「亲事?!」

穿越过来好几天了,他又是打架又是唱戏,怎麽也没想到,这就多出来个媳妇?

陆老根见儿子这副表情,赶紧摆手解释道:

「你也别急。」

「这都是老黄历了。后来林家搬去天津卫做生意了,说是发了财。」

「咱家呢,越过越穷,这门亲事也就慢慢不提了。」

「这块玉佩,就是当年的信物。那块『雌』的,在林家闺女手里。」

说到这,陆老根苦笑一声。

「本来我想着,咱家这就拉洋车的命,也不敢高攀人家。但这信物要是当了死当,那就是毁约,是不讲信义。」

「现在赎回来了,这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至于这亲事……」

陆老根看着如今气宇轩昂的儿子,腰杆子突然又硬了几分。

「以前爹觉得配不上人家。但现在,我就觉得,我家诚子是龙,配谁家闺女都绰绰有馀!」

陆诚听得有些发懵。

这剧情走向,怎麽有点像戏文里的《秦香莲》或者《西厢记》?

「那个……林家闺女,叫什麽?」陆诚下意识地问道。

「叫林丶林语蝶吧?好像是这名儿。」

陆老根想了想,「小时候还抱过呢,那是粉雕玉琢的一个女娃娃。现在算起来,也该是大姑娘了。」

陆诚揉了揉眉心。

林语蝶?

天津卫?

他看着手里这块刚刚赎回来的双鱼玉佩,突然觉得这玩意儿变得有些烫手。

原本以为只是赎个念想,没想到赎回来一桩因果。

「行了爹,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陆诚无奈地摇摇头。

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人家林家既然发了财,恐怕早就看不上这门穷亲戚了。

这信物,也就是个念想。

「走,回家。」

「今晚,咱们吃饺子!」

「好嘞,猪肉大葱馅的!」

陆老根把那复杂的思绪抛之脑后,坐着那辆崭新的洋车,脸上满是幸福的笑。

不管有没有媳妇,日子总归是越过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