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熊晃虎扑,硬碰硬!(2 / 2)

「这怎麽可能?」

马三爷可是练了十几年功夫的好手啊!

就被这小子轻轻一撞,废了?

陆诚收势,站在原地,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他看着自己的肩膀,心里对自己这「十年功力」有了底。

熊形,笨是笨了点,但真好用。

「还有人吗?」

陆诚抬起头,目光扫过刘管事。

刘管事被这眼神一扫,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转筋。

「没丶没了……」

「没了就滚。」

「回去告诉盛云,庆云班还没死绝呢,咱们戏台上见真章。」

「是是是……」

刘管事哪还敢废话,招呼两个夥计架起半死不活的马三爷,屁滚尿流地跑了。

直到他们跑远了,后台这才炸了锅。

「我的娘咧,诚子哥,你这也太神了!」

「那一撞,我还以为地震了呢。」

「解气,真特麽解气!」

周大奎激动得满脸通红,冲上来一把抓住陆诚的手。

「诚子,你这是……整劲,你练成整劲了?」

作为老江湖,周大奎自然识货。

陆诚没立刻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见陆诚点头,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后台这些武行丶替身丶龙虎武师,都是吃功夫饭的,哪怕自己没练到,也听过见过。

整劲是什麽?

那是功夫登堂入室的第一个大门槛!

意味着将全身散乱的气力拧成一股,力起于脚,主宰于腰,发于脊背,贯于四肢,一拳一脚,皆带全身之重。

练不出整劲,打一辈子都只是花架子。

更别说下面的明劲丶暗劲了。

「真是整劲!」

一个年纪稍大的武师喃喃道。

「刚才那一下,我看着都懵,那大块头少说两百斤,诚子你看着瘦,怎麽跟个车撞过去似的……」

「可不是,我就听『砰』一声,跟擂鼓一样,那人就飞了。」

听着这些,陆诚又笑了笑,才道。

「笨鸟先飞,我这笨功夫练了这麽多年,总算听了个响。」

「好!好!好!」

周大奎连说三个好字,眼眶微红,「祖师爷显灵啊,咱们庆云班,有救了。」

「诚子,明儿个咱们演什麽?」

管箱大爷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

以前排戏,都是班主定,陆诚只有听喝的份。

可现在,所有人都看着陆诚,仿佛他才是那个拿主意的人。

陆诚沉吟片刻。

昨天的林冲,那是悲愤,是压抑,是人被逼到了绝境。

今天的气势打出来了,那就得乘胜追击,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微张,骨节粗大。

刚才那一记熊形,撞得痛快。

但他体内那股子刚得来的「虎形」真意,还没地儿撒呢。

陆诚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把那一身行头拿出来,明儿个咱们演……《武松打虎》!」

「好嘞!」

管箱大爷一拍大腿,兴奋道。

「《武松打虎》那可是热闹戏,我这就去给您拿武松的短打行头,再找根结实的哨棒。」

周围的夥计们也纷纷叫好。

「诚子哥现在的身手,演武松那肯定是威风凛凛。」

「慢着。」

陆诚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忙活。

「谁说我要演武松了?」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

周大奎愣了。

「不演武松?这戏里除了武松,那就剩……」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那张落满灰尘,平时只有龙套才穿的斑斓虎皮。

陆诚伸手一指那张虎皮,笑了笑。

「那个武松,让顺子演。」

「明儿个,我演虎。」

「啊???」

这一嗓子,把后台所有人都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那个叫顺子的小武行更是吓得连连摆手。

「诚子哥,您别开玩笑了,您现在是头牌,是大角儿!哪有角儿去钻那张皮的?」

「那是『钻筒子』,是下九流才干的活儿,我要是敢骑在您身上打,班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周大奎也是急得直跺脚。

「是啊诚子,你这是自降身价,哪有放着英雄不演,去演个畜生的?」

在这梨园行,角儿就是天。

让角儿去演个被打死的畜生,传出去庆云班让人笑话。

陆诚却摇了摇头。

往前迈了一步,脊椎猛地一炸,一股腥风煞气凭空而起。

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的不是陆诚,而是一头刚刚下山,准备择人而噬的吊睛白额大虫!

哪怕没穿虎皮,那股子气势,已经让周大奎腿肚子发软,想说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班主,角儿大,还是戏大?」

陆诚看着周大奎。

周大奎想了想。

「角儿是戏的魂,戏是角儿的根。」

「没了好角儿,戏难出彩。可离了戏的台,角儿也成不了气候。」

「但要说孰大?自然是戏比天大!」

陆诚也认可,点了点头。

「红花还得绿叶配。老虎若是只病猫,武松打死它也不露脸,观众看着也犯困。」

「再说了,能把人演好不算稀奇。」

「能把这没名没姓丶没一句台词的畜生演活了,那才叫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