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米斯眼角颤动了一下。
他知道安纳托在说什么。距离一切的开端已经过去了两亿年,就算深渊的时间流速很慢,能把差距从两亿年缩减成两秒,这两秒的时间差也是无法逾越的绝对差距。删除指令几乎是以光速传递的,自己真的能追上这绝望的两秒吗?
可他还是选择尝试。不试一下的话,就永远没机会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阿诺米斯语气苦涩,“你出现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嘲笑我吧?”
“我的想法不重要。”安纳托期待地看着阿诺米斯,“不过,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要听听胡桃夹子的故事吗?”
“我不是来听故事的……”
“胡桃夹子曾经是一个人类。”安纳托却已经开始了。
士兵玩偶放下手鼓和小号,拔出玩具剑,在桌子上咻咻挥舞。
……
士兵曾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农场出身,鸡舍和牛棚相伴,像每个乡下孩子一样,梦想着出人头地,有朝一日成为大英雄。他挥舞着木头的剑,咻咻劈砍稻草堆,与幻想中的敌人战斗。
终于有一天,男孩迎来了机会。他们的国家宣布与邻国开战,这是一场正义的战争,他们要去解放被暴君欺压的可怜人民。男孩应征入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士兵。
士兵是如此努力地为国而战,克服了懦弱、恐惧、还有死亡。无数个流血的日子里,他攥着小小的女神像祈祷,坚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然后战争结束了。士兵成为了战犯。
直到站上绞刑架,士兵仍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交战的两国忽然停战了,双方联姻,转眼便成为了盟国,要合力去打另一个国家。坐标轴实在移动得太快,士兵没跟上版本,昨天为国而战还是光荣的英雄,今天便成为了破坏和平的罪人。
原来『正确』的标准是灵活变化的。
士兵最后一次仰望天空,脚底下的踏板松开,咚的一声,尸体在绞刑架上摇摆。
……
“他大概有点倒霉吧。”安纳托一弹食指,拨倒士兵玩偶,“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个被时代裹挟的普通人,度过了愚昧无知的一生。”
“你说的那个士兵是不是你自己?”阿诺米斯很是直白。
安纳托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士兵玩偶跳起来,捡起帽子,却怎么也戴不上去。人偶的关节活动度有限,够不到头顶,急得团团转。阿诺米斯忍不住了,给小东西扶正了帽子。士兵啪的一声行了个礼。
“人们不在乎正确,只在乎情绪。”安纳托垂眸,轻轻地说,“这个道理士兵明白得太晚了。人类太软弱,没有办法活在真实的世界里,那太残酷了。所以要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欺骗自己‘今天又赢了’,这样才能活下去。”
“每天只想着赢,最后一定会输光的。”阿诺米斯不赞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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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但是士兵已经死了。”安纳托摊手,“即使没有死,他也心灰意冷了,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所谓的『正确』。就在这时候,魔法仙女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