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的领域瞬间扩散,无穷无尽的暴风雪将他们淹没。声音从四面八方来,带着重重叠叠的回音,叫人摸不清方向。
“真奇怪。你真的是勇者吗?”声音从龙头方向来。于连立刻转身,挥了个空。
“简直比魔族的孩子还弱啊。”冰冷的手从后面搭上肩膀,有着绀青色的指甲,冰霜瞬间蔓延冻结了于连的肩膀。于连心下一沉,竭力向前方挣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牢牢冻在了龙背上,半点动弹不得。
雪雾散去,法斯特站在于连面前,忽然歪歪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说过的吧?如果放开手,就允许你死得轻松点。”他笑得非常甜美,“你知道吗?我很喜欢小蛋挞,但是在这边并不常见,要等很久——很久——才会有长辈从人类那边带给我。所以我舍不得吃,就会把小蛋挞冻起来,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解冻咬一小口,再重新冻上。曾经有一个小蛋挞被我这样吃了三年,你猜它最后怎么样了?”
于连沉默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不想说话,而是已经不能说话了。寒霜已经存肩膀爬上了脸庞,几乎能听到冰晶生长的声音。
“它粉碎了。外表完整,里面却全部是空洞,软塌塌地碎成了一坨渣滓,没有任何味道了。”法斯特说,“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放弃了。”
伴随最后一个字落地,于连彻底冻结成了一座冰雕。这场追逐战以滑稽开局,又在残暴中落幕,只有高空的风还在他们耳边呼啸。
“法斯特……”阿诺米斯想说点什么。
“你闭嘴。”法斯特咆哮道,“我要弄死他。我要慢慢弄死他。我要他每一根血管都流着冰刺,每一寸肌肉尽数断裂,让他从身体的最深处被掏空,像野兽一样被蚂蚁活活吃掉……这就是他胆敢觊觎你的代价!”
自从帝国一行归来,法斯特一直表现得很乖。但这并非本性如此。他只是收敛了爪牙,小心翼翼地扮演成讨喜的小狗,因为他知道阿诺米斯讨厌残暴的那一面。曾经他觉得塞列奴的伪装很蠢,都是魔族装什么呢?一副龟毛又鸡婆的狗样,就能掩盖自己是个嗜血怪物的事实?但只能说,质疑塞列奴,理解塞列奴,成为塞列奴,超越塞列奴……如果每天都有摸摸头说你做得很好,那么稍微装一下也不是不行……
装得太久,都快忘了。
你可以觉得飘在水上的蚂蚁很可怜,顺手放下一片树叶去解救;你也可以觉得爬在面包上的蚂蚁很可恶,随手磋磨碾死。这两者本质上是一致的,是对于蚂蚁这种弱小生命的蔑视,是你作为强者拥有的绝对任性的权利。
踩死一只蚂蚁,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阿诺米斯慢慢爬起来,试着走向法斯特。但是他高估了自己,在这样的风压下根本维持不了平衡,一站起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法斯特接住了他,脸臭臭的,“闭嘴。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
阿诺米斯抓住他,“妙手仁心救我狗命啊,法斯特!”
“是是是……是这样吗……”法斯特结巴了,眼神不冷了脸也不臭了,极北之地的冰雪玫瑰忽然就融化了,“我……我也没有很努力啦,只是顺手的事。”他扭过头去,不好意思对视,只有尾巴得意地晃来晃去。他忽然又转回来,狐疑地盯着阿诺米斯,“你不会又在敷衍我吧?”
“我们回去吧。”阿诺米斯认真地说。
“……好咯。”僵持片刻,法斯特翻了个白眼,朝于连伸出手——
一丝裂缝出现在冰雕上,冰裂声被呼啸的风所掩盖,细不可闻。裂痕迅速蔓延生长,顷刻间爬满了全身。法斯特皱眉,隐约感觉到不对劲,这座冰雕是自己碎裂的。而阿诺米斯『看见』的就更直观了,大气中精灵的浓度在急速上升,已经浓稠得几乎能看清形状了。
见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