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王子决定通过立法解决这个问题。消除偏见需要很长时间,但只要能开个头,总会有那一天到来。他开始增加公民在元老院的席位,一步一步收买安插自己的势力,最终以堪堪超过半数的投票,推动了那个存活不足百日的法律——
“人人生而平等。从今日起,凡是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将自动获得公民身份。无论人类、魔族、公民、自由民、奴隶……一律享有公民权益,承担公民责任,履行公民义务……所有罪恶同罚,所有功勋同赏!”
太激进了!他给所有人都发了公民身份!
反噬比预料中来得更惨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成百上千的人类聚集起来,脸上蒙着头套,手里举着火把,像火焰的巨蛇一样冲进了半羊人的聚居地!人人生而平等,可有的人就该比别人更平等!
幸运的是,近卫长一早就得了线报,提前转移了半羊人,率兵在聚居地打了个埋伏战,将这群暴动分子一网打尽。移交俘虏的时候,近卫长骑着马,居高临下俯视白王子。他的眼神冰冷如刀,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可表情分明是:“看!我就知道会这样!”
白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一个反对者,两个反对者,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可现在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满的声音,你要捂住他们?还是惩罚他们?如果严格遵循法律惩罚,一石激起千层浪,势必会引起更多的反对!
但最大的困境,甚至不是来自反对者。
白王子动摇了:“我真的……正确吗?”
“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要反对我?平等难道是错的吗?”白王子穿行在沉默的俘虏间,掀开一个又一个头套,注视着一双又一双眼睛。有的畏惧,有的愤怒,有的不屑……直到最后一个头套揭开,底下是少女充满憎恨的眼睛,她是那个被处死的农夫的女儿。她长大了,仇恨也长大了。
她说:“殿下,如果路上所有人都在逆行……会不会逆行的那个其实是你?”
她问:“殿下,跟魔女厮混在一起很幸福吧?生下混血的贱种很快乐吧?你们在宫殿里享福享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卑微又低贱的我们呢?”
她骂:“我没有爸爸了!妈妈也死了!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魔族……!”
他们是农民,不懂许多大道理,墙不墙的重要吗?平不平等谁管啊?他们就是那么的目光短浅、思维愚钝、野蛮蒙昧……可是,他们只是想好好活着,难道这么卑微的愿望都不允许吗?一定要成为伟大愿望下的牺牲品吗?白王子撕裂了这个社会原有的共识,却没有令人信服的新共识填补,裂隙之下,都是哭泣的声音。
原来他所执着正确,带来了那么多的错误。
白王子跪下来,重重跪进尘埃里,吓了女孩一跳。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对不起。”女孩又惊又恨,尖叫着说不需要!太迟了!没有意义了!但白王子还是认真地告诉她:“是我的错。是没有承担起责任的我的错。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向你承诺,绝不再犯!”
女孩忽然呆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涌出来,愣愣地说:“可是……太迟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