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上一秒还在哲学辩论,怎么下一秒就人身攻击了!”
浮士德摇摇头,“又或者,你思考过这个问题吗?神创造了这个不完美的世界,还有不完美的生命,然后放任这些生命诞生又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我们只是为了存在而存在,就没有别的一点意义了?” W?a?n?g?址?F?a?b?u?y?e???f?????è?n???????????????????
“怎么又忽然转进到神学了?你们这些搞研究的也太跳跃了!”魔王伸手捞了个空,浮士德后撤到一步之遥的位置,从阴影中窥伺他。
他看着如今的阿诺米斯。身体缩小了,权能丢失了,记忆残缺了,一切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最难以接受的是,他曾经向这人提出的问题,也许永远得不到解释了。那时候他们肩并着肩,坐在至高之地的遗迹边缘,看着流云疾速掠过脚下,世界小得像个微缩模型。
- 如果生命、世界、一切事物都存在一个终极答案[1],它会是什么?
- 42。
- 42?
- 对……噗……咳、咳,就是42。
显然42不是答案,但已经不重要了。浮士德旁若无人舞着骷髅,仿佛有听不见的提琴手在伴奏。他问:“你觉得,为什么会有战争的存在?”
没等阿诺米斯回答,浮士德嘴唇微动,说出了他的答案,很多年前他就找到的答案——
“因为『差别』。”
“差别带来了身份认同。”浮士德说,“男人和女人,平民和贵族,人类和魔族……正是因为生来存在差别,人们意识到了‘不同’,才会去寻找‘相同’,认为自己理应属于一个有着相同属性的团体。”
“这种想法合理吗?我不这么认为。我就是我,不被任何属性定义,也不需要依赖任何团体生存。但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并非如此。无论如何,想象的共同体诞生了。自此,个体被划分进不同的阵营,阵营之间开始对抗,对抗终于升级为战争。人类与魔族的战争,归根到底,就是建立在这种无聊的差别上。”
阿诺米斯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皱着脸道:“对不起,俺们魔族是乡下蛮子,听不懂这许多的大道理……你可以直接一点嘛?”
“所谓的『和平』,就是消除『差别』。”浮士德还挺配合。
“然后?”魔王下意识问。
浮士德淡淡一笑,托着骷髅舞伴,漫步在花枝般交错的尸体标本之间。他经过男人,经过女人,经过老人,经过小孩……最后停留在那具孕妇剖面尸体前。那是一个人类的母亲,怀着一个魔族的胎儿。这个女人犯下大罪,所以她被钉在十字架上,掌心留下洞穿的圣痕。胎儿则被钳子轧碎了头颅,又被剪子绞碎了身体,最后用钩子从母亲身体里拽出来。本来这样的秽物是要焚烧处理的,但只要花一点点钱,就可以让烧尸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曲毕,浮士德松开骷髅,啪的一声摔散了架。半羊人的头咕咚咕咚滚出去,不知道滚去了哪个角落。他弯腰谢幕,身后的母亲仍维持着死时的姿势,双臂伸展,头颅低垂,悲伤如受难的圣母。
魔王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