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绝对不是什么蛮子……所有的证词环环相扣、严丝密合,甚至故作蠢状来诱导他们放松警惕……昆图斯猛然意识到,那根本不是什么温顺小绵羊,而是恶魔的黑山羊,一直虎视眈眈蛰伏在羊圈外,只为给他们最后一击!
“无罪释放?”阿诺米斯看向裁判长。
“嗯……不……等等……我想想……唔……”裁判长顿时陷入内耗。
阿诺米斯耸肩,步履轻快,在霍夫曼茫然的视线中打开笼门。
“慢着!” 昆图斯厉声道,他立刻揪出了漏洞,“一切都是基于间接证据的推论。然而实际上,你既没有办法数出总的金币数,也没有办法证明物价跟货币量相关……说一千道一万,你根本就没有直接的证据!”
阿诺米斯缓缓转身,沉默良久。
昆图斯大喘了一口气,露出滑稽的笑容。
“所以我很讨厌你这种人。”阿诺米斯抬头看他,头一次对某人露出如此明显的厌恶,“学了那么一点点东西,就自诩为法律专家,觉得自己有资格凌驾于别人之上。用高贵的知识碾压别人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爽吧?把无辜之人送上绞刑架的时候,一定觉得自己很伟大吧?”
“有没有证据?” 昆图斯咬死这一点,“没证据就闭嘴。”
霍夫曼捏紧了拳头,恶魔在他的心中咆哮,就算是为了帝国,也要在这里把这混账的讼棍给就地正法。可他的动作一顿,只因为阿诺米斯的手挡在了面前。魔王没有回头,话语里有着千钧的重量——
“要赢的堂堂正正,对吧?最后一名证人!”
第三名证人,是一名囚犯,拖着手铐脚镣,被看守押上高台。
顾不得那么多了,昆图斯率先出击,绝不能被他们掌握主动:“罪犯?罪犯的证词也能相信?说说看你犯了什么罪,偷窃、抢劫、还是强|奸?”
“盗墓的。”犯人有点羞涩,“好像最后一次掘的就是你家。”
昆图斯:“……”
霍夫曼:“……”
还有高手?还有高手!霍夫曼瞳孔地震。魔王到底是从哪里搜罗出这群奇葩的?就算是打着灯笼挨家挨户找,也很难凑齐这么一桌卧龙凤雏啊!还是说奇葩总是互相吸引,命中注定会簇拥在魔王身边?
看守们把卷着的牛皮毡在地板上铺开,依次展示作案工具,铲子、铁钎、撬棍……当最后边的赃物露出来时,昆图斯瞳孔一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陪葬的金币。
“这是尤利斯塔家的金币,三个月前下葬……这是普鲁托家的,一年零七个月前下葬……三年前下葬……六年前下葬……”
伴随着盗墓人如数家珍般报出年份,昆图斯心如死灰,颓然地跌倒在椅子中。他两手发抖,掌心湿透,双眼注视着某个虚无的点,最后绝望地抱手抵在额头上。
“现在,需要验一下纯度,看看假|币是从哪一年开始流通的吗?”
“该不会……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