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贴着奖状,书架上摆放着火箭模型与俄罗斯套娃,还有被褥晒过后阳光的味道。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伸手扶起那个被扣起来的相框。尽管在她的世界中,并不存在照片这种事物,但是不妨碍她把这当做精致的肖像画。
那是一张全家福。
她盯着全家福,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疑惑,“你没有父母?”
阿诺米斯:你骂谁呢!
耶米玛向他展示相框。阿诺米斯愣住了。
照片正中央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明亮的小黄鸭卫衣,微笑羞涩美好。
在男孩身后,站着一群身穿制式白色实验服的年轻人。那些人阿诺米斯一个都不认识,却不觉得害怕,因为他们穿得实在太奔放自由,白大褂下边是乱七八糟的格子衬衫、运动背心、甚至小吊带。这群不着调的家伙,仿佛半夜蹦完迪睡过头,忽然想起来早上的实验课还得签到,于是抓起外套狂奔千米去打卡。
光是看着他们,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然而,阿诺米斯却笑不出来。
他看见照片中的孩子,有着与生俱来的白发红眸。
他迟疑地、畏惧地举起手,轻轻触碰眼睑,然后是眼球。他的心旋即沉了下去,如坠冰窟,终于注意到了一直以来被忽略的事实:他从没有摘下过隐形眼镜,一次也没有。话又说回来,考虑魔族的卫生水平,如果他一直戴着没有清洗的眼镜,早就该瞎了。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神色动摇,脱力跪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记得所谓的原来的发色眸色。
这就是他本来的颜色。
生来如此。
“记忆是不可靠的。”耶米玛的眼神有些怜悯,“当认知与现实发生冲突的时候,大脑会编造出不存在的细节,让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你还记得父母的名字吗?长相呢?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最快乐的回忆是什么?伤心的事呢?”
阿诺米斯无法回答。他不知道。
“啊,没关系的。” 耶米玛安慰道,像在帮助迷路的孩子,“不记得也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个世界是如此残酷,忘记它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随手将照片扔到一边,捧起阿诺米斯的脸,注视着那双迷惘的眼睛。
然后,温柔而缱绻地拥抱了他。
一切记忆以他们为中心开始重构。红砖墙一片片剥落,像春天到来幼鸟褪去绒羽,漫天绒絮飞舞。那些骑着自行车的学生、随风摩挲的梧桐树、还有明媚的阳光……全都消失了。威严的白色石柱拔地而起,像鸟笼一样将他们笼罩在中央,最终构筑成神圣的裁判所,在这里一切异端无从遁形。
耶米玛轻轻抚摸着阿诺米斯的头发,温柔呓语:“嘘——别害怕,只是一场噩梦。父亲母亲好好的,都在等你呢。”
伴随着她的话语,照片上的年轻人们被一笔一笔擦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普通但温暖的中年夫妻。他们造访了教廷资助的孤儿院,从那里领养了一个白发红眸的孩子。就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