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自我逃避这类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不让祁游去国子监、调走祁游身边同他玩得好的下人。后来渐渐地,开始忍受不了街上同他搭话的小贩,甚至卖糖葫芦的老头。
即使他知道祁游与那老头亲近,只是因为祁游很想念爷爷。
谢宴秋拿起手边的毛笔,不知道要写什么,蘸饱了墨水又放回笔架上,黑色的圆点滴滴答答地落到桌面上,变得失去形状。
他在控制祁游,有意无意地——而祁游似乎并不自知,他好像从石缝中长出的绿叶、从荆棘里飞出的蝴蝶。他明白这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人该有的状态……甚至因为祁游在听月楼被封闭了太久,这种状态明明应当更加显著:他该去探索这个世界、该去与一切外界的人交流、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
但谢宴秋更清楚,年龄差不可逾越。
“十一”念出来是个简单的数字,甚至带了点美好的意思——是完整之后的突破,是一个周期结束后新的开始。
对于谢宴秋,这是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悬崖裂谷。
而他只想将祁游围在自己身旁方圆五十米的寸土。
方才祁游与宿有舟亲近,让他险些将保持了五年的冷淡面具撕裂。他想暴戾地将祁游拖进深藏在卧房床底的地下室里,用麻绳、用锁链——不管用什么,把他,锁起来。
小孩子的幼稚圈套。
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可笑,自己竟然差一点就被这么拙劣的手段扒下了人皮。
祁游喜欢的,可不就是这一身皮囊吗。
谢宴秋伸出冰凉的手指,顺着自己的鼻梁划了一下。
喜欢他漂亮的脸,喜欢他手中的权利。
要靠他生活,要靠他复仇。
——可祁游总有一天不再仰望我,他会长大,会看得更远。那时他就会发现,无所不能的九王爷,也只不过是个凡人。
谢宴秋回听月楼那天,再见到祁游的时候,其实怀着一种卑劣的心思。他想,如果祁游真是听月楼的头牌,该多好。
看啊,我是狼子野心、手上沾了无数人鲜血的当朝乱臣;而你居于烟花之地,是成日倚门卖笑的娼妓。
然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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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宴秋突然被手背上温凉湿润的液体惊醒,才发现墨汁已经顺着桌子轻微的斜度流到了自己手上,黑色顺着皮肤的纹路游走散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和中毒没有什么区别。”
谢宴秋叹息似的,轻轻说出这句话。
第4章 半个故事
深秋的上午,阳光正好。
祁游走入书房,就见谢宴秋招手让他过去。
“怎么了?”他熟门熟路地坐到谢宴秋专门给他安排的软椅上,把毯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委屈到把嘴撅得老高,“宴宴叔叔又要验收我的学习成果吗。”
谢宴秋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衣服上带着些室外秋末冷冽的香。袖口的金色滚边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衬得好看极了。他用食指的骨节敲敲桌面上的一封密函:“还想要报仇吗?”
祁游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什么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