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衣服。”祁游刚走出去一步,又将上半身拧巴回来,耳尖通红,“或者……我帮您脱了?”
谢宴秋没什么反应,拿着手帕擦脸,同时掀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祁游连忙转回去规规矩矩给他拿衣服。
他是有点怕谢宴秋的,毕竟五年没见面,算着重逢后的日子,也不过短短十几天。
祁游十一岁刚被捡回听月楼的时候,谢宴秋就已经在这里借住了。如今祁游其实琢磨不通,一个二十来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借住在青楼到底是什么心态,但当时的他没想这么多,甚至看着谢宴秋的漂亮脸蛋,以为他是听月楼的下一届花魁。
后来谢宴秋离开又回来,他站在门边偷眼看他跟别人说话,看他依旧是以前那般矜贵的冷淡模样,眉眼间却好像沉下了什么东西。祁游心里默念道:这不是宴宴叔叔,而是谢宴秋——当朝臭名昭著的权臣,是性格乖戾、杀人不眨眼的九王爷。
但很快,祁游便分不清这两个身份了。因为谢宴秋发现了呆呆站在门后的他,并且走过来,用手在他头顶比量了一下:“长高了。”
祁游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磕磕巴巴地说:“你身上好好闻。”
谢宴秋嘴角划开了个笑,微微俯身到他的耳边。距离倒是不近,但恰巧留了半张脸在祁游的视线里,祁游便不自觉地把目光集中在对方的薄唇上,仿佛视线只剩这么狭窄的一小块,而后这张嘴轻轻吐出一句话,吓得祁游不寒而栗:“这是皇帝的熏香,你喜欢的话……我下次给你带。”
当时祁游差点直接翻着白眼一口气没上来,合着坊间的传闻都所言非虚,谢宴秋真对那个位置有想法!
谢宴秋这次回来是要接祁游走的。
但茵茵姑娘前两天突然自己赎身了,所以听月楼缺个头牌,想先拿祁游顶上,一直不肯放人。
谢宴秋倒是想直接拿着自己的身份逼迫听月楼交人。
但行不通——泉永镇是进出皇城必经之路,听月楼作为此地规模最大的酒楼,一层宽宽敞敞,是普通吃饭喝酒的地方,有不少旅人途径此地会下马来歇歇脚,顺便打听打听皇城最近的风声;也有不少达官贵人会在此地借着热闹的人声掩饰,与秘密会面的交易方接头。
它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撑着,所以即使是谢宴秋,也无法简单地将祁游接出来。两方商讨了一下,决定先让祁游顶一个头牌的位置,再按照听月楼接花魁的规矩,让谢宴秋将祁游带走。
“花魁的规矩……到底是什么?”祁游仰着脸单手捂着眼睛,从缝里看谢宴秋换衣服,“明天?我?直接花魁?”
谢宴秋系腰带的当口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什么人能让九王爷接回家。”
“哦。”祁游跟他对上视线,立刻把眼睛捂紧,“你为什么只回答我最后一句话?”
“明天听话就行。”谢宴秋稍微有点不自然,“总之不会让你难堪。”
……难,堪?
祁游依旧保持着捂眼睛的姿势没动,耳朵又开始慢慢变红。
“我知道了!”他嗓音带着点兴奋的小颤音,为了说出这句话还差点咬到舌尖,“我们是要做点什么吗?”
这话问得含糊,谢宴秋却不往坑里踩,也语焉不详地回答了句:“你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他换好衣服,伸手把祁游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别老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走了,明天来接你。”
“……等一下。”祁游反手拽住谢宴秋,把伞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