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恪抬眼,见宋加星的脸带着不正常的绯红,“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
“有……有吗?”宋加星被吓到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把头压得更低些,“没不舒服,可能是……热的吧。”
放下面包,周恪走到宋加星身边,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宋加星躲开,周恪不满地一手摁住他躲闪的后脑,一手贴上他的额头试温度。
宋加星被周恪控制住,动弹不得。
这种被强行控制的感觉竟要命地让他有了感觉,他浑身都在发热,像是有一股邪火要冲破皮肉出来了。
“好像有点发烧。”周恪放开他,转身去医药箱里取体温计让他夹上。
宋加星松了口气,乖乖坐在凳子上夹着体温计。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收拾厨房的周恪,又在周恪回身的时候又慌不择路地别开。
他有点愧疚。
不仅仅是因为做了那个梦。
当年自己失去父母,无依无靠,是周恪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为了他,周恪换了工作,每天忙碌……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即使他总是表现得讨厌周恪。
他最愧疚的是,周恪明明有成家的机会,但是因为他……
初中的时候,宋加星的班主任是个研究生刚毕业的小姑娘,长得好,性格也好。她喜欢周恪,周恪也不讨厌她。
那时他还懵懂,不懂那种心脏悬空无处安放的不安是什么。只凭直觉,他不希望周恪结婚。
于是他跟老师说:“周哥让我转告您,让您不要再联系他了。”
后来他俩不了了之。
他像寄生虫一样侵蚀了周恪的时间、感情,而现在居然对周恪本身有了企图。
啊!宋加星突然想到。
是因为青春期吧!那什么……激素还是什么发育——生物课好像讲过,但记不清是什么了——没有排解渠道,所以才会这样!
说白了就是,太寂寞了!
“体温计我看一下。”周恪忙完走过来。
想到问题根源所在,宋加星坦然许多,把温度计递给他。
周恪看了看,扒拉了他脑袋一下,“不烧,上学去吧。”
宋加星浑身像解除了枷锁一般,轻盈得几乎要飘起来。他应了一声,拎上书包出门。
门将要合上,又打开,宋加星钻头进来,“拜拜!”
周恪笑,“拜拜。”
门这才被锁上。
课间,宋加星在厕所里偷偷注册小蓝。
这是他在论坛里见过的APP。
填完基本信息后,他抬手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头像,上传,注册成功。
刚做完这些,上课铃打响,宋加星来不及看更多,匆忙熄屏。一节课的时间再点开看,二十多条信息叠叠乐一般摞在一起。
消息鱼龙混杂,有友好的“嗨”,也有试探的“约”。宋加星没什么回复的欲望,直到看到一条:
[你也是六中的?]
六中是宋加星现在就读的高中。
他的昵称叫“阿权”,宋加星点开他的头像。少年穿着球衣直面镜头,露出帅气而张扬的笑。
他头像的背景,是六中篮球场。
宋加星:[是。]
阿权:[放学出来喝一杯?]
宋加星想了想,[我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