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收藏夹里有很多想和你一起去的餐厅,购物车里有很多想和你一起玩的游戏,我走在河滩上幻想以后与你肩并肩同行,去到别的城市也祈祷下一次能和你一起。”他嘟嘟囔囔地说。
“我想和你一起骑车,想和你养猫,想和你逛街逛展看电影,想一起坐着做无聊的事,想去做我们样子的黏土,想听你唱歌,想朝你撒娇,想你目光朝向我、只落在我身上。”
“光是想到这些,能为这些将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做准备,我就觉得好开心。”他亮着双眼,张开双臂,好像一辆即将销毁的滑翔机,也像用途最少的一张网,轻轻松松地将易昭扣住,“现在这些都在按设想进行,就让我觉得好幸福。”
夜色朦胧,余朗月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器,总是能在任何时分任何地点倾诉他的心情。
易昭时常会怀疑,这个人容纳情绪的瓶子是不是天生就比别人要浅,不然怎么轻轻一摇晃,随便一动作,胸口的情绪就要漫出来了一半,浩浩荡荡地要淹过来了。
易昭不得不退后两步,想避免这些过于厚重的情绪染湿他的裤脚,他企图从他漫无根据的幻想中盘出逻辑:“可是我根本就没答应你做这些事情。”
“那我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你同意吧。”余朗月笑得更开心,“我会有我的办法的,易昭,你只要不逃走就好了。”
今夜月光实在皎洁,让余朗月眼底落了一片柔软的光,他像在昨天的雨里一样,学着易昭的样子,比划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感觉,我前所未有地要接近我的幻想。”他身影微微动了动,只走了微不可查的一小步,说,“易昭,请允许我靠近你吧。”
第107章 正好想早点死
易昭听见咚咚作响,以为是天边又在打雷。
他仰头去看,今夜无云,月亮清晰到能看到斑驳月海。
余朗月伸手去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易昭本就仰着头,摇摇晃晃地几乎就要摔倒,不过还是坚强地站定,一步没退。
余朗月一如既往,并不要求易昭一定要对他的情感做出什么回应,也不奢望易昭能一次承受住他的所有情绪,同很多次一样,只是浅浅地对易昭笑笑:“走吧。”
易昭竟然条件反射地想问他“走哪里去”,不过看余朗月好像前往的是宿舍的方向,便推着自行车跟上他。
“你推着干嘛,你骑着试试呗。”他笑话易昭,“大晚上的怕撞到鬼不是?骑到宿舍楼下试试手感。”
易昭犹豫地看了他一眼,再看了眼自行车,终于抿抿唇跨上了自行车,极其迟钝地蹬走了。
他那速度实在是慢,余朗月在旁边走着都能超过他。
但是余朗月好像怡然自得,他慢条斯理地走在易昭身边,与他看着同一轮月亮,忽然说道:“诶,玉兰好像开了。”
于是易昭抬头去,正好看到一朵大而妖艳的白色玉兰,正好悬在月亮旁边。
但易昭抽抽鼻尖去嗅,只闻到了余朗月的味道。
世界安静得像在过冬天,只剩他们俩孑孓而行。
自行车摇摇摆摆,最终停到了易昭宿舍楼下,已经快四点,余朗月还是祝福他:“晚安。”
“晚安。”易昭说完转身,刚迈出去一步,便听见余朗月又叫了他一声。
“易昭。”他说,“今天是天黑吗?”
易昭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回答:“马上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