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来了老板剩下的包装纸做装饰,瞧着还是很精致的一小束。
这是易昭第一次收到花——也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形式的花,他惊讶至极,但是内心却是兴奋而满足的,像一株吸满水的植物,莹莹地就要落下泪来。
“哇。”他的同桌看见了,羡慕到不行,“余朗月你可真会哄人开心啊。”
余朗月笑嘻嘻地看着他,变魔术一样的从袖子里又掏出一根递过去:“可不嘛。”
“诶,怎么回事。”他一低头看到易昭的表情,“你别哭啊。”
“没哭。”易昭不承认,把棒棒糖花束捏在手里,一个潜伏了很久的念头忽地冒了出来。
他要留下来。
就算一个人也好,就算会和父母大吵一架也好,就算得不到任何支持也好,他也要留下来。
再说他到底应该和谁提这个事情,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判决结果,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能向刘沁争取一下。
刘沁会舍不得他的吧,她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应该舍不得放手的,他可以以很多条件作为留在丘池的交换,可能会有点困难,但是没关系的。
如果刘沁不同意,那他就非要留,现在的存款能够他度过这一年,等到上大学再去争取奖学金,再试着勤工俭学——
余朗月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易昭睫毛不受控地落下, 他握着那束花,好像接受了什么很重大的承诺,轻轻地摇了摇:“没什么。”
联考结束的第二天就是元旦,考完那天下午余朗月和易昭回家,突发奇想:“好想吃冰淇淋。”
于是易昭就给一人买了一个,两个人站在公交站台前,穿着厚外套,在寒冬腊月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啃冰淇淋。
路过有同学盯着他们瞧,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吃”,随后周围舔冰淇淋的人就多了起来,余朗月觉得好笑得紧,用肩膀碰了碰易昭。
隔着层层布料,易昭给他带来的触感不是非常清晰,余朗月不是很喜欢这个感觉,于是用把冰凉的手指搭在了易昭颈上:“你今晚跨年怎么安排?”
易昭被冻得一个激灵,猛地别开身子看余朗月:“手拿开。”
余朗月笑得很坏,易昭的颈侧温暖,冰冷的指腹盖上一层水雾,对方的温度像电流一样传过来,他抵着不动,又说:“我们晚上要一起聚餐,你要来吗?”
易昭望了他一眼:“哪些人呢。”
“量哥,嫂子。”余朗月抓抓头发,含糊地说,“还有我妈我爸大姑小姑和爷爷奶奶。”
这哪是聚餐,这是家宴,易昭没有闯入别人家庭的想法,将余朗月的手自己肩膀上拿下来,“玩开心。”
“好吧。”余朗月几口咬完脆筒,和他一起走上回柿湾的公交,“那你会怎么安排?”
“煮碗面吃。”易昭说。
“怎么就吃这个。”余朗月不理解,思来想去,还是出口劝了他两句,“要不你还是......”
“我每年的传统就是吃面,来年才能有福气。”易昭打断他,“少可怜我。”
“好吧。”余朗月再次妥协,垮着肩坐在易昭旁边,末了又忍不住笑,“又不是长寿面,怎么了吃了能活八十八啊。”
易昭没说话,其实是从前年开始家里面就很少有人待,他住校一月回来一次见不到人,想在家里开个火增加点人气,但奈何只会煮面,于是硬给这个行为冠上个借口,以免听起来太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