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易昭跑完四百回到班里时,余朗月已经不在了。
邓思文站在凳子前方,给易昭递去一杯葡萄糖:“辛苦了易昭,你跑得好快啊。”
“刚才好多同学都在给你加油,你听到了吗?”她双目晶亮,看起来憋了一肚子话要说,“好厉害啊,没想到你能跑这么快!”
好多同学心里面都是这个想法,易昭本来在班里就话少,平时体育活动也不常参加,本来以为高冷学霸就是一心只搞学习,没想到一来就跑了个小组第一。
其他人也挺想借此机会多和易昭说两句话,投向他的视线带着青涩和莽撞,易昭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地问:“余朗月已经去候场了吗?”
“对的,杜浩和他一起过去了。”邓思文远远地指着跑道的另一头,“下一个项目就是他,应该很快了。”
“那我过去看看。”易昭以此为借口准备脱身,脚步往旁边迈了几步,又转头回来掏出一个本子,撕了其中几页给她。
邓思文接过一看,里面都是他写的应援词:“你真的写了啊!”
“你拿去交了吧。”易昭擦了把汗,急着去找余朗月,草草和她说了声再见。
第一次做接应的活儿,也不是很熟练,他选了四五种电解质水,还买了包纸巾,搞了个袋子装冰,这才拎着回操场。
秋意绵长,音响的声音很模糊地传来,一阵一阵地落进胸腔,易昭不知为何脚步迈得很急,隔着很远就控制不住地往起跑线张望。
那边站着一溜人,都是难以辨别的几个小点,易昭忘了问余朗月在哪一组,于是选择在终点线旁的榕树下站住。
塑胶跑道的气味攻击鼻腔,手里面提着的冰也开始融化,易昭在某一时节忽然觉得荒谬,原来有一天他也会做这么没有意义又浪费时间的事情——毫无头绪地等另一个人的消息,在红色跑道边上和别人分同一罐小熊软糖。
前面跑完了两组,易昭忽然看见有个喇叭从面前蹿了过去,边跑边喊:“下一组就到余朗月啦!”
易昭缓了缓勒出红痕的手指,朝着终点线走去。
起跑的枪声已经在操场的另一头响起,易昭在很远就锁定了余朗月,77号,在第一圈还在居中的位置。
终点线跑道两侧围着不少人,易昭挤不进去,索性选在了再往前五十米的位置,又担心余朗月看不见他,于是在余朗月经过时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余朗月!”
余朗月敏锐的朝声源看来,背脊挺拔,姿势标准,在还没看清时笑意就已经爬进眼底。
在这么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高高举起手,朝着易昭命令:“看我!”
下一瞬,少年已经便逐渐加速,像只锁定了目标的猎豹,牢牢地咬死了第一的位置。
每过半圈,他就能超掉一个人,欢呼好像海浪,一次一次地将易昭吞没。
在余朗月跑到最后一圈时,易昭的心脏也开始砰砰直跳,他不明原因地喉头发紧,好像也陷入了特定的情绪中,想附和着人群喊余朗月的名字,想为他鼓掌、为他尖叫。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两人间的距离一点点拉进,在最后关头,余朗月朝外蹬了一脚,在第二根跑道上猛地加速,仰着头平举着双臂,用胸脯撞上了终点线。
“余朗月!余朗月!”
几乎半个操场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他在盛大的祝贺中,步履不停。
易昭站在跑道边上,余朗月润黑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千金难求的曜石,依旧高举着双臂,热烈地朝他跑来。
易昭心中悸动不已,像是被带动一般往前也走了两步,下一刻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