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目送女生在车厢的尾端站定,他才别开眼,眼睫同刚才低垂的幅度一样,但余朗月莫名发觉他好像有一点不高兴。
气什么?余朗月觉得奇怪,但杜浩一直在耳旁喋喋不休地讲话,导致他没办法仔细想想。
三个人排在队伍末尾,挤着最后一点空间堆在车上,杜浩嘀咕了一路,只差没让全车厢的人都听到他的委屈,下车时还在碎碎念叨:“你说我平时对他也不差,有什么好吃的都分给他了,他自己不要的,我总不能一直腆着脸上去吧,你看他今天那样,分明是他不让帮忙,到头来还说是我孤立他......”
没说完,司机把车门一合,直接把剩下的部分锁在门外,刚才那个女生和杜浩一起在这站下了车。
“可算回去了。”余朗月拉着易昭往尾部的空座走,“坐回呗。”
易昭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看着许欣婷低着头朝一栋比较老的居民楼走去,安静得像一抹要融入夜色的影子。
“你在看什么?”余朗月也凑着往窗外看。
易昭收回目光,平静地看着车上的广告牌:“没看什么。”
“在发呆?”余朗月接受,揉了揉耳朵,“浩子也是,估计回去还要给我发半天消息,心里装不得一点事儿。”
易昭很长地“嗯”了一声,直到公交车再次摇摇晃晃地动起来,他才低声问:“你会觉得何天启和我像吗。”
“什么像?”余朗月揉耳朵的动作停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喜欢到处在背后说别人小话?”
易昭视线投过来:“那倒不是。”
“那还有什么像。”余朗月较上真了,“你俩都是男的。”
“我俩都会呼吸。”易昭把耳机取下来挂在脖子上,顺嘴接了一句。
余朗月歪着头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街景,视线偶尔会落在易昭身上。
他很喜欢坐公交车,喜欢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挤在同一个车厢里,喜欢和身边的人挨得紧紧的,车一摆,胳膊和腿不经意地撞在一起,像瓷碗里的冰块。
他和易昭隔得近,肩和肩贴在一起,平时易昭取下耳机他都能听到隐约的音乐声,今天居然没有。
“你原来没放歌儿啊。”余朗月专门凑近听了一下。
“手机在家。”易昭说。
“那你夹着个耳机干嘛。”余朗月乐了,“纯装啊。”
易昭竟然点头承认了:“不然杜浩一个劲要人搭话。”
那确实是,这一路上杜浩几乎是掐着余朗月手臂要他听自己输出情绪,连哈欠都不让打一个。
“你为什么老喜欢带套头耳机呢。”余朗月不乐意谈这个大喇叭了,“不夹耳朵吗。”
“带上不搭理人比较有借口。”易昭说。
余朗月憋着笑:“所以其实是夹耳朵的。”
易昭就不吭声了,目光斜垂着落在车走道上,看起来跟睡着了似的。
“你平时听什么歌。”余朗月没完没了,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继续问。
“道德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