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昭?”余朗月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语气稍微重了些。
“嗯。”易昭回答,出口的瞬间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你在敲我门吗?”
“是啊。”余朗月说,“你不方便开门吗?那算了也没什么事。”
易昭没吭声,穿着拖鞋脚步轻轻地走到了走廊上,再喊了一声:“余朗月。”
“怎么了?”余朗月又敲了敲门,敲击声从听筒里和门外一起响起来。
易昭缓缓吐气,终于走过去给他打开门。
余朗月就穿了件很普通的黑色短袖,透着很淡的洗衣液香气,房间里的灯瞬间将他照亮,他看到易昭的瞬间就笑了,两眼弯弯,虎牙格外明显。
“好久没来你家了。”他和往常一样,很开心地说道。
易昭显然没有他那么放松,他甚至从余朗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阵恍惚,在这样寂寥的夜晚,他皓月一般毫无征兆地降临,轻而易举地就将刚才那股趴在窗上盯着他的、名为孤独的巨大怪兽赶跑了。
他立在门口没有反应,两个人竟然就这么不尴不尬地在门口对视,余朗月等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易昭好像不是很乐意让他进去,摸摸鼻子:“怎么啊,不欢迎我。”
他熟练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其实也没事找你,就是看你老半天没回消息,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顺道就上来看看。”
“那我就回去了,你早点休......”余朗月没说完,看到易昭静静地把门给挪开了一些。
他什么都没说,好像是实在缺乏邀请别人做客的流程,将门打开后自己也愣了愣,随即往后退了一大步,微微抬头看向余朗月,一如十年前, 他趴在门框期待余朗月到访的样子。
他家里的白炽灯齐齐亮着,余朗月以前偷偷在楼下看过,易昭从来没有在晚上开过这么多灯。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易昭长得很高,再不见以前那幅可爱粘人的模样,他的嘴唇总是抿得很紧,习惯皱眉,永远不给人好脸色看,可是余朗月今晚看向他,总觉得他好像还是以前那幅孤零零躲在人群末尾、需要人关心、又只知道等着人来爱的笨小孩。
余朗月轻笑一声,提腿迈进门框,低声又说了一次:“好久没来了。”
易昭轻轻把门合上,眼皮半阖着:“嗯,好久了。”
家里的布局基本没变,基本上能和余朗月模糊的记忆对上,并且因为大件的家电不在,整个家显得格外空,客厅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易昭回想了一番自己在电视和书本上了解的待客之道,意识到应该先给余朗月倒杯水,但他家里甚至只有一个杯子,于是进卧室去把自己原本喝那个洗干净了来。
“这么大工程啊。”余朗月调笑,在客厅呆站了两秒,视线跟着易昭进了卧室,犹豫一下才问,“我直接进了啊?”
客厅也没有能坐的地方,易昭点头让他进来:“坐床上就行。”
余朗月一进来就看到了打开的衣柜,毫不留情地嘲笑:“你还说你不怕呢。”
易昭面无表情,假装自己没听到,前去给余朗月倒水,回来看到他已经很自来熟地喂房间里的鱼了。
“你怎么在房间里还养个鲤鱼啊。”余朗月觉得新奇得不得了,“过来过来大肥鱼。”
“多喂一点。”易昭顿了顿,还是不喜欢大肥鱼这个叫法,遂更正,“鱼千岁。”
余朗月没懂:“什么?”
易昭面不改色:“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