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狸没理睬它,死死盯着那个被雪半埋的身躯,“大萝卜,那边的是妈妈吗?”
水菩萨叹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城中应该没有活口了。”
火狐狸心领神会,一步步走到那一抹白身边——妈妈的脸上很干净,表情平淡,看起来没有一丝痛苦。
它轻轻地跳到妈妈的肩头,舔了舔她脖子上凝固的血。这味道和天上落下的雪一模一样,它不喜欢。
狐仙娘娘说受了伤可以用舌头舔舔,这样伤会好得快一些。可它舔了许久,妈妈依旧没什么动静。它又觉得妈妈是冷得动不了,将肚子捂在妈妈冰凉的脖颈上。
刺骨的寒风中,火狐狸忽然觉得一年前受的伤在隐隐作痛,它低头瞧了瞧,发现尾巴的伤口早已痊愈,理应不会再痛。
它实在太疼了,哪里都在疼,可却又说不出具体是哪儿在痛。
火狐狸埋在妈妈的肩窝,呜呜地哭出了声。
水菩萨在旁边站了许久,苦笑一声。它是下凡救苦的菩萨,却一直贪图享受,从未真正设身处地地替百姓想过。它护不好供奉它的炎林两家,也护不好将它视为救赎的无辜百姓,甚至连一只小小的狐狸都快护不住了。
“小炎,我们走吧。”
火狐狸摇摇头,它不愿走,妈妈肯定还能起来。
水菩萨没再强求,它只是坐在了小炎身边,像无数次互相挤在一块数星星一样。
不知过去多久,城内又响起了厮杀声,雪也落了厚厚一层。
“小炎,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水菩萨伸出手,又道。
“大萝卜,我们该去哪儿?”火狐狸最后看了眼妈妈,从僵硬的身体上跳下来。它看着水菩萨朝着伸出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大萝卜,我们还能去哪?”
水菩萨没有回答,它也不知该去哪儿。哪儿都算不上家了。
“大萝卜,你会永远陪着我吗?”火狐狸问道。
“放心。”水菩萨牵过它的手,“相信我。”
希望红线把它们紧紧缠住,永远不要分离,水菩萨默默祈祷。
三百年光阴眨眼而过。
水月庙毁了又重建,建了又毁。
这三百年内,水菩萨的力量越发得微弱,连庙都出不去。火狐狸一直陪在它身边,替它找寻鲜果和露水供奉,让它能保留一丝的神魂。
好在炎家一支分脉再度辉煌,炎家后人成为护国大将军,他们扶起了水菩萨的庙,再度供奉起庇佑他们百年之久的菩萨。
庙中香火更旺,火狐狸在庙中已经看不到天上的星星了,它只有上了屋顶才能瞧见。
如今庙变得那么好看,顶上不漏雨,还金光闪闪的。火狐狸瞧瞧天空上挂的星星,觉得自己是时候该走了。
它留下是因为放心不下大萝卜,如今大萝卜有人护着,它的使命便完成了。这三百年内,它一直想着妈妈的白裙子,妈妈的笑容,它实在太想妈妈了。
在一个阳光甚好的冬日清晨,它在青阳山间叼了一株盛开的梅花枝,小心避开来祭拜的人,将梅花放在了大萝卜脚下。
它抬头看了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