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下次估计也会主动给自己的太阳穴来一枪,以一种比太宰治干脆利落一万倍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在酒栗眼里,这个世界有这么糟糕吗?!
对方留在这个世上的目的只是报复吗?杀死了所有该死的人,然后就能无所顾忌地自己也去死吗?!
当然,虽然魏尔伦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他的怒气有一部分是冲着他自己。
魏尔伦从没有想过,自己给酒栗的、自己以为已经足够的“好”,会让酒栗依旧没有安全感。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酒栗彻底轻松下来呢?
收起思绪,见酒栗依旧紧紧闭着嘴,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魏尔伦在长久的沉默后叹了口气。
他难得又有些想抽烟,但他不想在尚且年幼的同类面前做这种事,所以魏尔伦忍住了。
魏尔伦只是摩挲了一下手指,又问了另一个他觉得酒栗应该更好回答的问题。
他说:“所以,酒栗,你有想过我漏掉了某个异能者,导致你死亡的可能性吗?”
酒栗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魏尔伦深呼吸了一下。
他真的又快被酒栗气死了。
但酒栗愿意跟他交流是件好事,魏尔伦觉得自己可以慢慢掰正酒栗的想法。
于是魏尔伦又问:“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你不会后悔吗?”
酒栗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开口:“会。”
魏尔伦用眼神示意酒栗继续。
酒栗真的继续了,他小声说:“我当时在想,我千万不要又那么倒霉,不小心真的死掉,因为、因为……”
酒栗从魏尔伦的脸上移开了视线,他的声音更小了:“因为我不想要走马灯里重新经历那么多年,还一个人待那么久,才能再遇见哥哥一次。”
魏尔伦:。
魏尔伦张嘴,又闭上,又张嘴,又闭上。
看着眼前被自己质问到快要哭出来的弟弟,魏尔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酒栗开始小声说着“哥哥你不要生气,我们继续和之前一样好不好”就开始呜咽着掉眼泪,魏尔伦则是第一次这么慌乱地伸手,试图擦去弟弟脸上的泪痕。
曾经只用做杀人的手如今被眼泪浸湿,魏尔伦都被烫了一下。
“我没有生气。”魏尔伦干巴巴地道,“我只是想说……我也不希望和酒栗分开。”
酒栗把整张脸都埋在了魏尔伦的手掌里,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嗯。”
魏尔伦就这样让弟弟埋了好一会,等到弟弟不怎么哭了,才移开手,又把弟弟搂进了怀里。
他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安慰:“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酒栗的声音终于平稳一点了,他说:“嗯!”
酒栗看起来好了,但魏尔伦知道酒栗总是很能忍,和猫咪一样,明明痛得不行了,但只要不影响生活,酒栗就会一声不吭。
酒栗只会在那些根本对自己造成不了伤害的事情上用力喵喵叫。
这样想着,魏尔伦没有推开酒栗,他选择继续给酒栗拍背。
拍着拍着,魏尔伦突然又想起了某一天,酒栗像是开玩笑一样跟自己讲的一件事。
酒栗说,他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白天上课,晚上回家,没有人跟酒栗说话,于是酒栗就在煮鸡蛋的时候跟鸡蛋说话。
然后,某一天,鸡蛋突然回话了。
酒栗差点被吓得尖叫,好在之后酒栗不跟鸡蛋说话,情况就好了。
当初的魏尔伦只觉得酒栗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喜欢“哥哥哥哥”地叫人,觉得酒栗的话痨是早有预兆。直到现在,自己心理也不太健康的魏尔伦才突然意识到了酒栗真正的意思。
酒栗没有在解释,酒栗只是想说,和他遇见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这样想着,过了不知道多久,魏尔伦才有些迟钝地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