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缩了缩手,但那只手没有收紧,只是安静地贴着他的脉搏,静静地感受着什么。
“殿下,别动。”
耳边传来燕与低低的声音:“我把脉看下你的身体如何。”
景言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吐血后的倦意让他不想多说一个字。
反正……反正不是又治疗就可以了。
景言的身体也懒得动,闷在被窝里静静睡着。
燕与的脸色却不见半点放松。
指腹下的脉象平稳健康,注入的灵力也运转正常,一切都显示他的身体无恙。
可为什么会吐血?
燕与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不安的情绪像裂缝一样悄然扩散,侵蚀着冷静。
不该吐血的……
不该……
可他确实吐了血,雪地上的那一抹红色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无法抹去。
燕与的手指微微用力,甚至连手背的青筋都微微浮现出来,但他立刻松开了力道,小心翼翼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敢让景言察觉到异样。
刚拥有,就要失去了吗?
第212章 哑巴太子(42)
作为天师, 燕与见惯了生老病死,见惯了命数枯竭,也习惯了人们在离别时的痛哭失声。
他早将它当作天道循环中的寻常一环。
可当这无常真的落在景言身上时, 他才骤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承受。
这也难怪世人悲痛欲绝,害怕离别。
低低, 手指微颤。
收拾好情绪, 燕与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小纸人。七个小纸人接收到信号, 听话得抬起炭火, 丢入火炉中。
火光噼啪一声炸开,屋内更暖了, 气氛却更沉了。
燕与坐在床边, 将被子轻轻掀开。
景言困得不行, 但来了的细微冷意让他精神一下就清醒了。
轻薄的里衣被扯开了些许。
等等等等……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要开始治疗了!
困意全无, 景言眼睛顿时睁大,下意识护住胸膛。
冬日的午休, 外面雪花纷飞的声音很是催眠。
燕与的脸在窗户透过的雪光中暗淡起伏, 灰眸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深不见底:“殿下, 不是治疗。我只是看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
既然只是诊脉察觉不到问题, 那么就直接全身检查。
景言没有动, 并没有放松警惕。
燕小狗的眼神……有点儿不对劲。
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见景言还是没有松手, 燕与轻轻叹息:“殿下, 我本来并不想这样的。”
他抬手,早就准备好的布条握在手中。布条细密柔和, 一圈一绕,将景言的双手稳稳系在了床头的木架上。
燕与究竟是怎么了?
不安扩大,景言手腕微动, 不勒人,却也让人逃不开。
恢复了一点力气的腿微微一曲,想要挣扎,身旁的燕与低头看了眼,平静无波:“殿下,你不想我把双腿都捆上吧?”
声音一如以往的平静。
却十足危险。
景言老实了。
双腿都被捆上的话,那就真的下不了床了。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燕与从外面回来后,就这幅模样?
难道……他发现我吐血了?
景言想到上午的吐血。
可他不是离山了吗?按理说没法监视这里,因为当时系统肯定是确定安全后才与自己联系。
难道燕与有其他的方式可以监视山上?
景言微微愣住,那之后想要偷偷下山的话,岂不是更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