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拖着长音,听起来说不上是不是在叹气,他摇了摇头,对简融道:“包容室被彻底轰塌了,你也看到了,着火了,你也知道——”
“哦,莱诺尔被烧伤了,我知道了,无所谓,让我去看他。”
简融看着罗兹。
哨兵的视线、表情、语气,皆淡漠又平静。
如同海啸来临之前的海面那般,极致的平静。
——令人提心吊胆的平静。
类S级哨兵的精神压力倾轧而来,罗兹一时没有防备,心脏立刻开始突突乱跳,太阳穴边的筋也在突突乱跳,他深吸一口气,疏散自己紧绷的精神,抬起双臂夹在脑袋两侧,比出一个头盔一般“防护”的动作。
“我们清理废墟发现莱诺尔时,他是这样的姿势。躲在床下,侧躺,蜷曲,抱着头,标准的防护动作,最佳的躲藏地点。道恩,你要相信,莱诺尔尽力了,他尽最大努力保护自己了。但是——”
罗兹飞快地抿了下唇,飞快地、似是要早死早超生一般蹦豆子地道:“但是,燃烧温度过高,他的面部皮肤和袖子上的布料纤维黏合,而且肌肉和器官也有些融化,为他做手术的是能找到的最好的医生。道恩,他们也尽力了。”
罗兹抬起头,面前的人造哨兵的眼睛是纯黑的,他看不到那对瞳孔是否紧缩或是扩散,但罗兹能看到,哨兵瞬间冻僵了般一动不再动的胸腔。
出于向导的本能,罗兹抬起手来,向被冻住的哨兵递去一缕精神力,作为安抚与疏导。
他压低声音,他说——
“道恩,莱诺尔他,毁容了。”
作者有话说:
(ㄒoㄒ)
第248章 全世界最漂亮最漂亮的脸
凉。
在这一时刻,简融唯一能确切感受到的,凉。
只有凉。
眼睛、鼻子、嘴巴、手心、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凉。
都是凉,凉透了。
“……他……”
简融张开嘴,但牙齿嗑嗒嗑嗒地在抖,他咬到自己的舌头,冰凉腥臭的液体灌进嗓子,简融全身颤着,手也颤着,唯独双腿像倒灌了水泥,黏在地面,一点也不能挪动。
多痛。
——他会多痛。
简融想问问眼前的这个向导,他想问,但是问不出口。
简融的喉咙好像变成了拧在一起的湿毛巾。
耳道与大脑一起发出轰鸣,眼前是虚化的光,肺泡与心脏明明没有遭受任何外力,却仿佛已经绞缩成为一团。
精神领域内生拔出许多念头,许许多多,许许多多,破碎又毫无意义的念头。
简融只有力气,抓住其中的一个:
——烈火焚身,他的向导,该有多痛。
要不是,之前一次又一次被炸碎了精神壁垒。
要不是、要不是……
简融的思维彻底凝固了,他控制不住地颤、发抖,他冷得像被浸泡在极地圈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深渊,嗓子、鼻腔,倒灌着刺一般的冷气。
——要去见他。
“……我……”
——我得去见他。
“……我……”
——我要去他身边,见他,陪着他。
我要去他身边,见他!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