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了简融一眼,自己先滚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太阳斜斜照过来,晒得人头疼,莱诺尔眯着眼,一抬起头却发现,简融无声无息地蹲到沙发旁边。
蹲到了他莱诺尔的旁边。
“干嘛~”莱诺尔笑起来,动了下腿,合金的球形关节磕到哨兵的下颌,“不满意?”
简融按下莱诺尔的膝盖、按下莱诺尔的腿,他面无表情,几秒钟后,又撑起身、撑在了沙发上、撑在莱诺尔的上方。
正对着简融头顶的方向,木制墙壁的钉板上,搁着好几张小小的莱诺尔的照片。
包子脸,水润饱满微微撅起的唇,尖巧挺翘的鼻尖。
还有棕色的头发。
棕色的眼睛。
简融还记得。
他记得非常清楚。
——养育莱诺尔长大的那个老向导,是位死了永久结合的哨兵的疯子。
他把莱诺尔、他把他的莱诺尔当成替代品,要莱诺尔长年染发、要抠掉莱诺尔的眼睛、要改变莱诺尔的第二性别。
简融记得非常清楚。
莱诺尔说过,他恨他。
他的向导说过。
他真的恨他。
莱诺尔说,这个房间里,全部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包括要被他搁进房间的简融。
也包括,那些照片。
那些记忆。
那些恨。
“……别再让过往与过客捏塑你。”简融的手指从莱诺尔没有知觉的部分碰到有知觉的部分,向上,碰到莱诺尔的肋骨、锁骨、下颌,他的指尖碰到莱诺尔的精神力抑制磁针,贴片处已经没有电流的触感再传来。
“莱诺尔,你是我的,现在,以后,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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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莱诺尔没有反抗意味的眉、眼皮、睫毛,简融试探着吻下去,故意低声道:“也许你听了会觉得可笑,但我……我和你一样,我会懂你,真的,我能懂你的。莱诺尔,我也……确实是由上千双死去的手托举起来的人。
“自试管培育哨兵实验启动的那一日起,无数因试错而死亡的‘同类’,他们推搡着我,尸体垫在我的脚下,将我送到你的面前。
“就像在你的过去,有数不清的死人推着你、举着你,把你送到我的面前,一样。
“那些死人影响不到我。”简融垂下黑眸,看着莱诺尔,指尖轻点在那张漂亮得让人难以呼吸的面皮上,“也别让死人再影响你了。我,死亡,你,这是我们三个之间的事,谁都不能再掺和进来。”
莱诺尔在简融的指腹下笑了一声。
简融看到有蝴蝶升起来。
于是他吻住莱诺尔的唇。
人造哨兵用佘尖将向导意欲出口的话语和笑声一起往回推了推,推了好一阵,才用额头抵着莱诺尔的,低道:“……莱诺尔,你要我答应你,不会让你见证我的死亡。但是其实,我和你想得一样。
“我想死在你之前,或者和你一起死。
“从遇到你那天开始,从和你……结合的那天开始,从今天开始,”
“莱诺尔,往后没有你的每一个日夜,我都无法想象。
“我活不下去。
“谁死了都可以,但是……
“没有你的话,我活不下去。”
简融的话说到最后,因为亲吻的缘故,已然变成含混的呢喃。
他自顾自地说、自顾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