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变得有些复杂,简融望着他,听莱诺尔道:“怎么不说,你不会死,不会死在我的前面。”
简融张了下口,眼睛也睁大几分:“莱诺尔……?”
“我暂时决定不杀你了,简融。”
他的黑暗向导语气淡然又平缓,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是攻城锤,嗡嗡地砸在简融的精神领域里:
——“你不许死,不许再做噩梦,不许再碰我的止痛泵,不许晕在我面前,不省人事。”
莱诺尔看着怔愣的、蒙圈了一样露出可笑蠢表情的人造哨兵,轻轻哼了一声:“只要有一条做不到,简融,只要你敢有一点做不到,我、就、死、给、你、看。”
“……”
“说你听清楚了,”莱诺尔稍微撑起身,握着简融的手、按下,眯起眼睛,“说你做得到。不然我现在就死。”
“……我听清楚了。”简融迟缓地低答:“我做得到。”
莱诺尔忽略哨兵语气里的犹疑,还算满意地瞥嘴,命令:“说你爱我。”
“我爱你,莱诺尔,我爱你。”
这一句,简融又答得飞快且笃定,他向莱诺尔倾身,莱诺尔打断哨兵的剖白,扬了扬下颌:“说你要吻我了。”
“我要吻你。”
柔软的、饱满的嘴唇,与柔软的、饱满的声音,一起落在莱诺尔的唇上。
动作急促,鼻息炽热。
不再像一块死去的冰。
莱诺尔心满意足,哼哼两声阖起眼睫,手腕懒洋洋地搭了上去。
福克纳的新船轻巧迅猛、速度飞快,相较之下,稳定性就被完全舍弃。
简融实打实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真正的“乘风破浪”,荷尔蒙素飙升,莱诺尔则在大幅度的起落间晕得天昏地暗,整整五天没能从床上坐起来,水米难进,呕个不停。
第六日,快船终于近港,颠簸盘桓的程度减轻许多。
简融站在船头扩大视觉,已经能遥遥望到越来越近的城镇建筑,莱诺尔则在船舱里,扯着吊在顶上的拘束带半死不活地坐着,任凭塞斯为他最后一次换药。
向导身上大大小小的切割伤口被粗暴缝合,船上不存在蛋白线这种好玩意儿,绷带下的皮肤留下大大小小的蜿蜒疤痕,丑陋难堪。
莱诺尔歪着脑袋,松手探手间,掌心里变出一把钻石刀。
他将刀尖抵在自己大褪的位置,抬眸问塞斯:“要吗?”
塞斯瞥着眼睛看过来,莱诺尔的脸上摆出和早年登报时如出一辙的微笑,补充:“黄金噢,我可以给你两百毫升血。”
“报酬还是封口费?”
“随你喜欢。”
“呵呵。”
塞斯皮笑肉不笑,拨开莱诺尔的刀尖,低下头,仍旧认真地包扎,道:“我是爱财,但也讲礼貌,莱诺尔先生,要是我真有贪图你的血的打算,直接和简说你在岛上被变异怪兽吃掉了,尸骨无存,不是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