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诺尔皱着眉。
他好像在舔着一块冰。
寒意沿袭佘头,一直流窜到莱诺尔的头颅深处,让他战栗起来。
哨兵完全没有吞咽的反射,饱含向导素的涎液与血液被他含在嘴里,又汪汪地淌下去。莱诺尔没有痛斥简融浪费,反而耐心地托起哨兵的下巴,摸到喉结处,暴力捏开喉管,也不管哨兵会不会被呛死,愣将救命的体掖灌进去。
简融的身体太冷了,冷到发僵发紫。
莱诺尔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衣服甚至还都湿着。
这座破岛的雨夜,气温估计到不了五摄氏度。
莱诺尔咬破手指,指尖殂豹地往简融喉咙里酮、刮。
因为体温过低,他的手指甚至流不出很多血来。
简融一直没有反应。
莱诺尔还是没有去探简融的鼻息与心跳。
他笃定——黑暗向导非常笃定,他是简融的永久结合向导,他与简融生死相连,才不会被简融用什么止痛泵的强制昏迷状态卡住BUG,以至于简融独自死去了,他还不会精神崩溃。
是的,对的,没错,没错!倘若简融出了事,他莱诺尔绝不会好好地在这里;简融真的死了的话,他早就精神图景碎裂、早就精神领域全线崩溃了,不会还有这份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平静与理智。
莱诺尔非常笃定。
他拽住哨兵的衣服和手臂,咬紧牙关将简融向上拖,一路拖回斜坡上,塞进树洞里,接着又把自己也艰难地塞进去,伸手捡回方才丢出去的大片树叶。
“运动”了这么一阵,消耗了力气,莱诺尔的身体反倒暖和起来了。
他解开外衣的衣扣,将潮湿的衣服、将自己微微发热的身体,向着他那该死的装死的哨兵靠过去。
好在树洞足够狭窄,莱诺尔能轻而易举地将简融拢在怀里,拢得满满。
树冠上方传来细梭声,又一场新的雨下起来。
这场雨不大,没有惊雷闪电,它淅淅沥沥地流淌下来,把空气中本就不多的温度彻底拍在地上。
莱诺尔很快就感受不到自己的半片肩膀了。
他低下头,唇、鼻、眼睫,都埋进简融的黑发里,简融的唇、鼻、眼睫也贴在他的胸前。
安安静静,十分难得。
“……我看电影……”
雨声中,莱诺尔轻轻地开了口。
他道:“我看过电影,主角们流落荒岛,相依为命……正是最适合发展感情,最适合告白缠绵的时候昂。”
向导吸了一口气,双臂蜷得更紧了一些。
他说:“简融……我还是害怕。”
因为寒冷,他的声音有些微的颤。
但他说:“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再也不要你死了。”
说——
“简融……醒来之后,记得第一句要说,你爱我。”
但,直到初日驱散弥漫的晨雾。
人造哨兵没有醒来。
因意识断过片,莱诺尔也不太确定今天究竟是三月三十日、三十一日,还是干脆已经到了四月一日。
如果是四月一日,那简融还真是和他开了个不好玩也不好笑的好玩笑。
这方岛屿受海洋水汽蒸发影响严重,天气阴晴不定。上午莱诺尔睁开眼时阳光普照,像要把地表上所有虫类都烤成干尸,于是向导钻出树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装死的哨兵也拖出来、拽到沙滩上。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简融的伤口,狗屎一样的大雨点就落了下来。
莱诺尔又咬牙切齿、气喘吁吁地把简融拽到了能挡住雨的树下,累得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雷劈,只想邦邦捶死活不肯睁开眼、装死装睡逃避干活的懒哨兵几拳来泄愤。
捱过新一轮幻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