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莱诺尔的身前、看着莱诺尔的样子,低声诅咒:“……该死。”
莱诺尔的头原本无力地歪着,瞳孔也无神地扩散,但,听到简融的声音之后,那颗头、那双眼睛却“活”了过来。
他轻声安抚他:“好啦~该死的不都已经死光了吗~”
莱诺尔的嘴角勾起,单瞳异色的双眸变成蝴蝶——变成一只半片紫翼半片白翼、一只磷翅透明的蝴蝶,它们无声地飞出,莱诺尔的眼窝便剩下一对黑黢黢的洞。
简融讨厌这种黑色。
于是他伸出手去,将拇指按在那双洞的中央,低下头,对莱诺尔说:“不,还有一个。”
他晃了晃莱诺尔的头颅——已经不知不觉间成为白骨的头颅、全世界最为标致完美的颅骨,简融用能蛊惑到莱诺尔的灵魂的声音,低声道:“你该死,莱诺尔。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简融低下头,嘴唇毫无障碍地吻到莱诺尔的牙齿,他跨到莱诺尔的身上,顺着骶骨向下,一直摸到耻骨联合的位置,毫不迟疑地坐了下去,开始自顾自企服。
后来的事简融不记得了。
他失去记忆。
再遇到莱诺尔时是在空荡荡的路边,四周的建筑黑得像熬粥熬得焦糊了的锅底。
街上没有一个人,莱诺尔上半身完好,下半身却扁平又模糊,一辆改装过的轧路机刚从他的身上经过,钢铁轮轴上还粘着莱诺尔的血肉组织,它越滚越远、越滚越远,留下一排脚印一样的痕迹。
简融看到莱诺尔被一群白色的老鼠搬走,他就也跟着老鼠们走、来到一个居然看上去十分高档规矩的实验室里。
莱诺尔被搁躺在柜子上,胸部压着液压机,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四根长长的管子连通他的手肘,老鼠们不断地向莱诺尔的骨髓里注射什么药物,柜子边是一台血液透析机似得东西,不断将浑浊又透明的液体析出莱诺尔的残躯。
简融一下子蹦出来,跳到实验室中央,老鼠们吓得吱吱乱叫、四散奔逃,简融开枪打爆它们的头,将莱诺尔偷走了。
简融记得,自己是把莱诺尔整个兜起来,装在布口袋里带走的,可是当他躲在路边,偷偷打开口袋看一眼时,惊然发现,里面只有莱诺尔的半幅躯壳。
这怎么行呢?
这怎么可以呢?
简融躁动起来,将莱诺尔的半幅身体藏到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家”里,继而转身,头也不回地去偷被抢走的另外半幅莱诺尔。
简融想起来,适才在争抢莱诺尔时,他的向导扛不住拉力,被从腹部那个伤口处撕裂成两截,一群比白老鼠胖大四五倍的黑老鼠们冲过来,把莱诺尔的下半身抢走了。
简融得去偷回来。
他得去,把剩下的半幅莱诺尔,偷回来。
但一番令人记不清楚的兵荒马乱之后,简融并没能得手。
他没偷到自己的莱诺尔,只能颓丧地回到“家”里。
可是,在第一时间,简融便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他正站在灶台边为莱诺尔熬粥呢,可是房间里——窗明几净、阳光明媚的房间里,却像是生长出无数窥探的、蠢蠢欲动的眼睛。
简融有些慌了。
他顾不得关掉炉火,匆匆忙忙跑去地下室,查看他的莱诺尔的上半身是否还安然无恙。
结果,那些“眼睛”也跟了上来。 w?a?n?g?阯?F?a?布?Y?e?ⅰ????μ?w?ε?n???????2?5?.???o??
是老鼠们,白老鼠、黑老鼠……老鼠们跟踪了简融!
它们一拥而上,扑着要把属于简融的上半身也抢走了!
简融嘶吼着、咆哮着,简直以为自己也要成为一只大张嘴巴、惊声尖叫的老鼠,他一手抱着莱诺尔的上身,飞快地窜回客厅,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枚炸弹,简融的脑子里也不知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