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硬地转换话题失败,机械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声线,对莱诺尔道:“少主,是因为道恩不够‘爱’你,才会这样。”
“昂?”
这句听起来宛若闺蜜间八卦闲谈的密话,倒是比什么军政大事更吸引黑暗向导的注意力,莱诺尔调动轮椅转身,机械师低下头,与他对上视线。
“是的,道恩对你没有什么感情。所有人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然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位哨兵违背与他永久结合的向导的精神意愿?”
“……”
这回倒是轮到莱诺尔沉默了。
不过,他也就安静了片刻便咧嘴笑开,手指一勾一绕,几只正常大小的蝴蝶攀上指尖。
莱诺尔歪过头,将自己的脸颊与小蝴蝶贴了贴,莞尔道:“算了算了~榆木疙瘩能开花已经很不容易了,难道我还能与他计较这些昂?哪怕是长出个蘑菇木耳呢?不是也很可爱嘛~?”
“……是。”
莱诺尔咯咯地笑起来,蝴蝶一只接着一只从他身体里飞出,于昏暗的室内翩绕。莱诺尔看向机械师,一双眼睛亮得胜过刚刚用软巾擦拭过的宝石,他问:“那,解忧,那你呢~?你的哨兵,够爱你、对你够有感情吗~?哈哈哈哈——昂——哈哈哈哈哈——”
莱诺尔像是突然发了什么恶疾一样癫狂地笑起来,他展开手臂,眼神中满是疯子一样的狂热,大声问:“他呢?你爱他、你对他有感情吗?我的机械师、我的解忧、我的哈索尔,啊——只有我的永久结合是生死交付、只有我的哨兵才是哨兵——”
“我当然爱他。”
机械师打断了莱诺尔拖拽的长声。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像是从被绞烂过的声道中艰难且滞涩地发出来的、斩钉截铁的沙哑嗓音。
莱诺尔的手臂僵在半空、笑容僵在嘴角、眼神僵直在机械师的脸上,下一瞬,他又蹙了下眉,像是非常疑惑那般,歪了歪自己的头。
机械师垂眸,俯视着莱诺尔,低声说:“崖柏是我选定的永久结合哨兵。对所有的特殊人种来说,永久结合等同于没有回头的余地,我当然爱他,不留任何余地。”
莱诺尔的眉还是蹙着,脑袋也还是歪着,他张了张口——第一下好似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莱诺尔又将嘴巴张开第二次,他收回手臂,转而竖起一根手指:“好、好、好昂,你听好了哈索尔!经典问题——失控的电车撞向铁轨,一旁捆着五个人、另一边是崖柏,操纵杆在你的手里——五个非常、非常、非常无辜的人哦!最——完美的受害者!你、会、选、择——”
“我会选择崖柏。”
莱诺尔的眉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短暂地、无意识地弯曲了一下,接着再度竖了起来:“那么!如果另一条轨道上是二十个!二十个无辜的、完美的被害人,你会——?”
“我会选崖柏。我会选择,让崖柏活下来。”
机械师淡然且坦然地如此作答。
莱诺尔倏地将双手撑上轮椅扶手、上身前倾,就像是急得快要站起来那样,高声道:“一百个!这次是一百个人!!”
“我选择崖柏。”
“……”莱诺尔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巴比起来,眼睛紧眯着,几秒钟后,道:“我不信。”
“莱诺尔。莱诺尔·……简。”
机械师的身体没有动,莱诺尔却恍惚觉得,这名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