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眯了下眼。
他当真带回了满弹药舱的衣服,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但沾了蓝的一共就三件,还都压在下面,居然被莱诺尔生刨了出来。
——背后拉链那么难拉,居然也往身上穿。
简融无声无息地贴到正在垂头打量其他衣服的莱诺尔的身后,刚要先搂腰再啃脖子然后开口说话,却忽地嗅到一丝非常淡、又非常熟悉的血味。
简融皱了下眉,第一反应便是去掰莱诺尔的脸细看:“伤到了?”
“没有昂。”
血味确实不是莱诺尔的味道,又实在淡,混在厨房没散的汤面味和满地衣服的布料与染色剂味里,简融眉头紧皱,鼻尖贴到莱诺尔脸上,从额头到下巴仔细吸嗅一翻,又卡着莱诺尔的下颌捏在手里认真打量,反复确认不是这张脸出了什么问题,才打算往别的位置查探。
莱诺尔在咫尺间露出戏谑的表情,亮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简融。
昨夜里想做没能做成的事一瞬间袭击了简融的脑子。
人造哨兵的瞳孔缩放几次,咽下几口口水,逃避似得躲开莱诺尔的视线,开始闻莱诺尔的后颈。
——就是动作不怎么对劲。
简融双手手掌紧压在向导身上,沿着肋骨的位置向下抚,鼻尖抵在拉链锁处微微用力,质量上佳的拉链便无声地滑开一截。
哨兵闭起眼,缓缓下蹲,鼻尖随着动作几乎蹭过莱诺尔的整条脊骨,简融的膝盖彻底点到地面,分抵在莱诺尔的两侧脚边,嘴唇贴了贴莱诺尔的腰窝,鼻尖继续向下……
——他被莱诺尔垂下来的手捂住了脸。
“简融。”
“嗯、嗯。”
简融略显迷乱地应莱诺尔带着笑意的低唤,他用方才作乱的鼻尖拱了拱莱诺尔的掌心,张口轻咬莱诺尔的手指……
哨兵忽地睁眼!
血腥味!离他非常近!
简融一把攥住莱诺尔的手腕,将垂落的衬衫袖子捋了上去!
“——!”
莱诺尔相当清晰地听见,简融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他咯咯笑了两声,手指动了动,拨到简融的嘴唇,道:“夸张,昂~”
人造哨兵一时没有回应。
他盯着——盯着、一动不动地盯着,盯着莱诺尔皙白无暇——原本,原、本、皙白无暇的手腕。
眼下、此时此刻,莱诺尔那白得晃眼的皮肤上,被人为雕刻了小小的一坨近似于黑的、深深的红褐色。
——血的颜色。
且这一块血,竟然有颇为复杂的、精心设计过的形状:
下方是倒着的半片蝴蝶与半只蜘蛛的拼合体,上方则是一条不明其意的编码。
——它是,纹身。
仿佛正在随着莱诺尔血管的起搏一起不断跳动,扎眼得要命。
简融忽然回味过来,他忽然记起自己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