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轻轻动了动嘴唇,最终收敛眉眼,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想要转头冲回安全屋、和自己的向导交缠融汇的冲动,一步一步地、沉稳地向前走。
他的眼前,正是一轮好大的、橙红色的落阳。
简融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视觉,忍不住在心里想——
无一败绩。
……无一败绩的代价,是什么呢?
集合时间的前半小时,简融紧急申请GVH型战机的出动权限。
他站在准备室的楼外等,听见细微却明显的吵闹声。
那些声音的方向和莱诺尔所在的安全屋方位一致,简融下意识放大听觉,不过随后听到的内容全然与莱诺尔无关:
大部分是无意义的哭喊,听着来自缪特,剩下的一小部分,简融首先辨别出来的,是SW031的声音。
试管培育者的嗓子年轻又干脆,不知在对谁说:“女士,这些尸体辐射含量超标,您最好交给我们处理……”
他的话被近乎崩溃的大吼大叫打断。
“什么尸体!什么尸体!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们要抢走他去做什么!!”
——不感兴趣。
简融面无表情地收回自己的听力,恰巧申请也批复下来,负责的向导请简融进入准备室挑选合适的抗荷服,走了两步之后又不知怎地起了讲八卦发牢骚的心思,佯咳一声,道:“也不知道首席们怎么想的,把育儿园救下来的那些孩子不分死活全带回塔基地来,据说是那位缪特指挥官施压……”
他说着,回头瞥了简融一眼,然而简融根本没有半分搭理的意思,向导又是一声佯咳,期期艾艾地问:“那个、你、你和莱诺尔……那个……”
漆黑的眼珠这才落到他身上。
向导眼看着代号为BX624的人造哨兵眯了眯眼,开口就是刻薄:“你猜的对,所以现在除了我的莱诺尔之外,任何其他向导靠近、搭话,都让我生理性恶心。”
“哦哦,说结合期会这样,我明白、我明白……咳嗯、咳嗯。”
向导又是尴尬的两声咳,他好似全没察觉到恶意与冒犯,不过好歹没有再对简融说什么。
简融抿着唇低下头,翻转自己的手腕。
手环像是死了,他、的、向、导,他、的、莱、诺、尔,没有回他的消息。
天色慢慢地变黑,简融临走前忘记开灯。
莱诺尔安静地坐在床上,唇紧紧抿着,手指每隔十秒便折起来一节,直到两只手都攥成拳头、抓紧被面、开始轻颤。
“……咳。”
静谧的房间响起一声咳,接着,紫色、白色的精神壁垒突地出现,瞬间将莱诺尔层层“封”了起来!
“咳嗯、咳、咳嗯、咳咳——”
莱诺尔开始剧烈地咳嗽,从第二声开始,像是再也抑制不住,他双手捂着嘴,上身折叠般弯下去、向侧旁歪倒。
“咳呜、咳咳咳——”
莱诺尔的肩膀撞上精神壁垒,他胡乱伸出一只手去撑,那手的掌心赫然带着红色的血斑,几秒钟后,鲜血从莱诺尔捂在嘴上的指缝间溢出!
“呜呕——呕——”
黑暗向导顺着自己的精神壁垒滑下,不得不双手撑住身体,他大口大口地呕出血块,涎水、眼泪、鼻腔粘液不受控制地脱出,随着痛苦到近乎极致的呕吐声,一滩滩冲在被子上。
莱诺尔颤抖、痉挛、抽搐,他手臂发软,头晕得不行,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没能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