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一样的条纹,纵横深陷,三防窗帘卷出焦印,地面更是糊成一片,好似烈火刚熄,黑色、白色的浓烟持续不断地向上冒,一片狼藉之内,横七竖八地倒着各式各样的、姿态狰狞的……人形“炭条”。
室内高温,宛同一个被猛火烧干了的、一切内容物碳化了的、漆黑焦糊的锅。
而他的向导坐在沙发上。
他的向导、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
莱诺尔坐在简融浑黑如墨的眼睛里,浅金色的鬓角略有褐色卷曲,圆形贴片显露出来,侧脸沾了些血,衬得珍珠一样的面庞白得发艳,衬得紫色的眼瞳流光一般闪耀。
简融趔趄着向前摇晃了几步,低喃:“莱、莱诺尔……”
他的向导双腿交叠,手里捏着一个一次性纸杯;他的向导嘴角含着笑意,眼睛也笑盈盈地转过来。
“来了昂~?”
——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他来了!他赶来了!他没有来晚、他没有晚来一步!!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莱诺尔!他的莱诺尔——
——他的莱诺尔扬起弧度完美的下颌,抬起手臂,纸杯边沿凑近嘴唇。
他的莱诺尔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抿了抿唇,笑着骂他:“怎么来得这么慢?差点渴死我了~”
莱诺尔弯着眼睛,以漫溢且耀眼的紫光问他的哨兵:“又是怎么弄成这样了昂?Viens ici,mon pauvre.”
简融突然又开始跑、哨兵两步扑到莱诺尔的面前,全凭直觉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莱诺尔,不由分说压过来一个密不透风的吻。
“……”莱诺尔硬推了两下没推开,只得暂时将自己的眼睛闭了起来,忽略死跳蛛才刚刚吐过就对他佘头狂甩这件事。
简融的呼吸异常急促,在嗓子间挤出许多着急且短促的音节,他几乎是疯狂了,吻了莱诺尔许久、许久,莱诺尔的唇和舌被吆出火辣辣的疼,甚至尝到血腥味,简融终于退开了一些,他看着莱诺尔,看着莱诺尔的脸、看着莱诺尔的眼睛,莱诺尔能从那些凝在眼眶中的如墨漆黑中的紫色波点判断出简融的眼球在剧烈颤抖,哨兵的呼吸和声音也带着抖,沙哑地说:“没事,没事,你没事、你没事……没事、你没事……”
“昂~”
他的小跳蛛像是忘记了其他字句该如何发声,一面反复地说着没事没事你没事,一面用手指摸到了莱诺尔的鬓角。
简融摸到了滑腻腻的、好像有些磷粉似得东西。
“你没事……你不要有事……”简融摸到莱诺尔的血,他终于想起更多的词语,他的手指在莱诺尔的太阳穴、眼尾处哆嗦着,他说“你不要受伤,你不要、不要流血,你不要被别人欺负,你不要有事……”
哨兵的手指反复抹在太阳穴附近,莱诺尔知道简融是想将那些血擦掉,可很明显,原本就脏兮兮的手指是擦不干净那些血的,莱诺尔反倒被简融抹得花了满脸,人造哨兵的动作没有一丝丝的迟疑——他原本蹲跪在莱诺尔的腿边,这下直接跪立而起,去忝莱诺尔的眼尾。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变态的情况,莱诺尔却只是闭上眼、顺从地被简融捏着下巴摆来摆去舔来舔去,实在舔得痒了,才会咯咯笑着躲一下。
有一会儿,有那么好一会儿,莱诺尔并没有妄动简融的精神领域。
因此,半晌之后,简融是自己慢慢清醒过来的。
他瞬间瞪大眼睛!
下一秒,莱诺尔觉得眼前刮起一阵黑旋风,直袭开放式厨房处所有的壁橱,把门卷开、卷掉、卷碎,里面的食物、水稀里哗啦散落一地,待他再一定神,简融已经完成冲回他身边、捏住他的手腕、把空了的一次性杯子捏扁抛飞这一系列动作。
“你疯了!?这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能碰!你知不知道那有可能是——”
“昂,你不是过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