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该出现在类S级哨兵的身上。
莱诺尔眯了眯眼,下颌向下顿了顿,也不知为什么自己要突然开口,但他确实在说话——黑暗向导如同解释一般地说:“别忘了是谁刚才把你从必死之地拉出来?你到底欠我多少救命的恩情?你从来没有过一次回报,我在格兰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死了个破烂研究员,谁给你的勇气来我这兴师问罪?什么狗屁的未洛岚,在我眼里还不如一坨……唔呃!”
“莱诺尔!”
简融再一次盖住莱诺尔的嘴巴,冰凉的手带着能令莱诺尔感知到的细微的颤抖,莱诺尔不耐烦地与简融对视——他看到一双无比“哀切”的眼睛。
他听到简融仿佛祈求一样、仿佛是在向他祈求那样,哀切地说:“求你了,莱诺尔,求你了,求你好好说……我知道你一定是有理由的……求你了,一定要好好地解释给我……”
莱诺尔看着简融。
他的心、他的情绪、他的精神,仿佛自动自发地被什么过滤掉了,好像属于他的精神触角深入了黑暗向导自己的精神领域里,莱诺尔觉得自己变成一副徒然的外壳,装着简融的表情与眼神,源源不断地灌输那些清醒着自欺欺人的、欲盖弥彰的求告。
他看了简融很久,不少于五分钟。
五分钟后,莱诺尔抬起手挥了一下,示意AL129退开,自己则向下一步,生平第一次,以完全不知道、不清楚、不明晰的心情,轻轻地拥住了简融。
“……他。”
莱诺尔梗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他……倒卖实验数据和缪特志愿者给恐怖组织……嗯嗯,没错、没错,他罪大恶极,背着你做了许多坏事恶事违法事,处理他是联合协会的决定,圆桌法庭全票通过,Winnie发布的命令,后续调查还在继续……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昂!如果你不信,可以偷偷去了解一下,我叫罗兹配合你调查,这些都是有证据的,我没有理由说谎,你也不值得我特意编造谎言来哄,对吧,宝贝儿?”
莱诺尔秃噜出一长串句子,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简融冰凉的手盖上自己的后背,而那颗不算毛茸茸的脑袋也向着他的颈窝贴过来,莱诺尔轻轻按住简融的后脑,抿了下唇,想了想,又开始“解释”:“他们知道其他人杀未洛岚会被你报复,所以选了我当刽子手。我做得干脆利落,你看到报告书上的照片了吧?他的尸体很完整昂,死得时候也没有任何痛苦。”
简融在莱诺尔的颈窝内沉默片晌,不知是否怀疑地问:“他们明知道你有狂化症,还派你去杀人。”
“是啊,趁着你不在,如果我因为杀人而发狂发疯,要么我受尽折磨勉强控制从此虚弱一蹶不振昏迷变成植物向导,要么失控屠戮联合基地被名正言顺地就地处决,怎样他们都不亏昂,一石二鸟,两全其美,成双成对~”
莱诺尔一边说着一边笑了一声,他抬起眼眸,看到近在咫尺的AL129的脸,就像是突然被挑衅、被看清、被戳破那般,一股被压抑许久的血气瞬间涌上莱诺尔的心口,他猛一把推开简融,凶恶的瞪过去,大声叫道:“我就是杀了未洛岚,怎样?怎样?我问你,能怎样!?你凭什么要我解释?你又算什么!?”
莱诺尔猛地攥紧拳头,那股弥漫在胸臆间的血气几句话的功夫就汇聚起来,利箭一般穿透咽喉,他紧紧地闭起嘴巴、顶住舌根、再也不想多看AL129一眼——更不想看简融——莱诺尔倏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楼上走去,把每一级台阶都踩出了惊天巨响。
他一路叮当哐啷地回到卧室,大力甩上门,接着又进入浴室。莱诺尔关死了浴室的门,打开排风、香薰、水龙头、淋浴喷头、管道龙头,他狠狠一拳砸碎正面的玻璃,在玻璃碎裂的巨大“哗啦”声中弯下腰,蓦地呕出一口鲜血。
血液没能在槽中停留半秒就被水流砸入管道,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的罪证,莱诺尔眼前闪出无数朵金花,蝴蝶们惊慌失措地飞出来,胡乱触碰主人佝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