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审讯的起始时间被提前到了凌晨五点。
约莫着天都没亮,不过自从来到试验所之后,莱诺尔就再也没见过什么太阳月亮星星云彩之类的玩意儿了。
AL129赶在普通人的士兵到来之前往莱诺尔的手里塞了块哨兵吃的淡出鸟三明治和一小瓶青瓜味功能水,莱诺尔身体不适,没什么食欲,强行往嘴里怼了几口就丢去一边。
事实证明,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不能硬吃,尤其是这种不适口的食物。审讯进行到第二个小时时,莱诺尔捂着肚子吐了出来,先呕了难吃的三明治,接着呕出了大口大口的血。
他被抬到最近的急救室,又有许多医生围了上来,莱诺尔的瞳孔迟滞地转了转,一个微妙的停顿之后,开始缓缓扩散。
检测心跳与呼吸的仪器发出尖叫,医生们也同样发出尖叫,莱诺尔却忍不住想笑,而在他已经模糊的视线之内,有一张同样几乎压不住那得逞的笑意的脸。
再次醒来,身边变得十分清净,电子音规律地“嘀——嘀嘀、嘀——嘀嘀”地在响,莱诺尔侧了侧头,室内除去一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操作什么的医生之外,只有原本站在一旁、现在正在向自己走来的AL129.
“医生,他醒了。”
AL129站到莱诺尔的床边,那名医生听见呼唤,朝着莱诺尔转过身来——
——不行,他好像得了一种看见罗兹故作正经的脸就忍不住想笑的病。
莱诺尔抿起唇侧过头,眉眼因为憋笑而痛苦地皱成一团,全身颤抖呼吸困难,检测仪器登时“哔哔哔”地发出警报,AL129不明所以,急切地喊了起来:“医生!医生!怎么回事!?”
罗兹也抵着自己的嘴咳嗽了好几声,他快步走上前,死死地抿着唇皱着眉在仪器上一番花里胡哨的操作,莱诺尔哆嗦着长出了好几口气,好歹算平复了些,但仍闭着眼睛不敢看罗兹,十分虚弱地道:“好渴……好饿……”
“在注射营养液了,这里不允许饮食,莱诺尔向导,请忍耐一下吧。”
罗兹的语气冷酷无情又大义凛然,莱诺尔的眼皮抖了抖,无措地看向AL129,苍白的唇瓣可怜地翕合:
“好难受……我的胃好难受……我快要死了……”
“莱诺尔向导,没有人会在注射营养剂的时候渴死或者饿死的。”
罗兹硬邦邦的话音还未落下,AL129的眼刀便恶狠狠地剜了过去,他俯下身收回视线,隔着病号服攥住莱诺尔单薄的小臂,温和地轻道:“要面和水吗?我弄好了给你拿过来。”
罗兹用针管抽着药剂,以不赞同的目光瞥了AL129一眼,好似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到底没说什么。莱诺尔则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艰难地朝AL129点了点头。
AL129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罗兹弹了弹针管,一屁股坐到莱诺尔床边,将向导的袖子撸了上去、干脆利落就是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