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的恐惧令简融再也支撑不住,大口粗喘着跪倒下去。
战斗机完成了轰炸任务,震耳欲聋的声音已然远去。一架ESD直升机倾斜身体徘徊在半空,另外两架MUM落在近处,几十名黑衣覆面的特种人走下来,为首的正是机械师与崖柏。
与她们正面相对的方向,尚且冒着浓烟的废墟前,整整齐齐列着一排三米来高、装备精良的机械哨兵,先前与简融和莱诺尔交手过的在役特种人站在其中。
倒塌的街巷里十分荒诞地开出来几辆小型坦克,围在坦克附近的,是停留在最外围的、普通国家的军队。
他们、它们之间距离甚远,无形的气场圈内,只有莱诺尔、薛明知、Winnie三人,在被血泼过一般的月色下相对而立。
——还有勉强撑着膝盖、单膝跪立的简融。
比起现场暗流涌动的氛围,本国乃至现行世界中最为顶尖的三位特种人谁都没有展现出明显的攻击性,他们互相看着、对视着、沉默着,直至莱诺尔蓦然笑出一声。
“哒……哒啦……哒啦嘀嗒哒啦……”
他侧过身、咧开嘴,伸展手臂划过头顶,腰背像一张舒展的弓般向后弯折,慢慢地垫脚打着节拍转过几圈,旋到简融身边,向他的哨兵伸出了手。
ESD的探照灯锁定二人的位置,像是舞台顶端打下来的追光,简融猛一把攥住莱诺尔的手,磅礴的精神力加强随着微弱的电流感涌入体内,简融终于有力气站起来,冷着脸挡在了莱诺尔身前半步。
可莱诺尔似乎不需要哨兵这样做,他一手与简融紧握,另一手抚过简融的腰、按在后背,一边笑着用清亮的嗓音哼唱断断续续的重复调子,一边带着简融转起圈来。
——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他疯了、那个向导是个疯子、他在做什么、他是不是疯了……
四面八方涌来潮水般的议论,划归为统一的、嘈杂无比的评价,絮絮叨叨响在简融耳畔。而在简融面前,被全世界确诊为“疯子”的莱诺尔垂下眼眸,微微低头,上翘的唇角轻轻与简融贴在了一起。
他揽着简融,随着乐声晃荡身体,飞扬而出的蝴蝶成为伴舞的精灵,在四周盘旋,上升又下坠。
在废墟之上——在包围圈之中、在血月之下,莱诺尔无比温柔地唱着歌,给简融以前所未有的、缠绵轻缓的亲吻。
一吻结束,莱诺尔抽出了简融卡在腰下的WSM超大口径霰弹枪,枪管跟着向导跳舞般的姿势翻转,对准了普通人种军队防爆盾的方向。
“莱诺尔。”
薛明知终于开口、说出今晚的第一个词语,莱诺尔的舞步停了,也放开了简融的手,他笑吟吟地扬起下巴,脖颈是好一条漂亮至极的弧线。
简融目若鹰睃,慢慢在莱诺尔身侧伏下了身。
“莱诺尔!”
“砰!”
振聋发聩的枪声与薛明知的吼声一同响起,防爆盾炸出火花,蝶群与蛛潮拧成紫与黑相间的鞭子,夹杂着闪电狠狠劈下!
“咚!!”
一记重拳迎面砸来,撞在莱诺尔的精神壁垒上,简融猛地跃冲而出,紫色壁垒在他挥拳之际消失、又出现在简融下盘的位置,稳稳当当接住薛明知一记旋踢,但也哗啦啦地碎成了玻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