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于激昂的波澜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吞噬——被他的向导吞噬。简融能感受到自己的心绪正在渐渐平复,更能感受到自己的向导也正在渐渐清醒过来。
他向莱诺尔伸出手,将手指停在眼皮上方,等待莱诺尔睁开双眼。缓缓翕动的眼睫扫过简融的指腹,触感和蝴蝶几无二致。
只不过蝴蝶被骚扰之后最多自己飞走,莱诺尔则是不耐烦地拨开了简融的手、侧过头来,宛若宝石的异瞳瞪向简融的眼睛,带着锐利的警告,眼尾拖着一抹鲜艳的红色,与散乱的浅金色卷发钩缠在一起。
“莱诺尔,”简融怔了怔,咽了一口口水,长期链接再度掀起狂涛,“我想……”
“不,你不想,什么都不想。”莱诺尔竖起手指,直接对简融拒绝三连,他强又压下哨兵亢奋不已的精神,但没阻止贴靠过来的唇。
简融被莱诺尔瞬间剥夺了世俗的欲望与冲动,遂只是蜻蜓点水地在莱诺尔的唇上啄了啄,而后稍稍退开,凑在莱诺尔眼前道:“所以在隔离室的时候你没企反应,是我做得不对。”
莱诺尔不置可否,简融将上身支起来,相当有“科研精神”地追问:“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莱诺尔瞪了简融一眼,想将哨兵推开,简融反倒更向他贴近,不依不饶地道:“那么,昨天做得对,以后我都和昨天一样做。”
“搞点松弛剂,你一点都控制不住自己吗?勒得要死……”莱诺尔重新闭起眼睛,随口回了简融一句,冷不丁又笑了一声。
——该死的长期链接。
莱诺尔抬起手,本想拽着简融后脑勺的头发给他揪远点,指腹却先触碰到后背上那些明显的凹槽。
伴随人造哨兵一生的,不可磨灭的伤口。
莱诺尔的手指轻轻在伤口处摩挲了几下,他掀起眼帘,望向简融的眼睛,那双黑溜溜的眼瞳多动症一样抖着,细细描摹莱诺尔脸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条起伏。
“你真的很好看。”
简融数不清第几百次地这样说、数不清第几百次地伸出手,却并没有碰到莱诺尔的脸,只是手指虚虚地划过,像参观画展的观众在隔空临绘艺术大师的杰作。跳蛛接二连三地蹦出来,跳得满床都是,莱诺尔索性也放出了蝴蝶,拍了拍简融的背,道:“转过去。”
简融依言翻身,胁下、肩臂、后背依次展开,经年累月的训练让哨兵的肌肉轮廓十分赏心悦目,却被那些可怖的血洞摧毁了本该有的完美。
莱诺尔的手指抚过黑红色的窟窿,透明的蝴蝶接连落上去,迫不及待想吞噬简融的血肉,莱诺尔有些厌烦地将它们挥开。
他抬起眼眸,状若无意地唤了一声:“BX624.”
果不其然,精神链接猛一个大跳,简融的身体也是一震,莱诺尔笑起来,按住简融的后背不让他动弹,轻声问:“谁给你起的‘简融’这个名字昂~?”
简融沉默了好一阵,才沉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背对着莱诺尔,身体僵硬,低低地回答:“有一天醒来的时候,耳边听到……好像有人在这样叫我,所以我觉得,那应该是我的名字。”
“说不定是哪个研究员在说兼容剑榕减容之类的呢,你也真是有意思昂~”莱诺尔将额头抵在简融肩后,低声闷笑了一阵,又翻滚半圈平躺回去。简融转过身来,见莱诺尔一副打算睡回笼觉的样子,嘴唇迟疑着翕动了两下。
莱诺尔没有睁眼,眉头再次不耐地皱了起来:“有屁就放,知不知道不说话在那抖链接更烦人?”
虽然莱诺尔这样说,但简融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道:“你在食堂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人,不是为了验证和我长期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