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师的手指之下,焦黑卷曲的纹路沿着鬓发一直冲到头顶,莱诺尔额际原本白皙的皮肤翻转着裂开,正在不断渗出透明的液体和鲜红的血。
莱诺尔放下手,稍稍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异色的瞳孔内部,紫罗兰的色泽如同小小波涛一样不断摇曳,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莱诺尔的体内涨潮、即将将他的瞳孔和理智一同吞没。
“……越快越好。”
“崖柏,这里交给你指挥,我带‘小王子’先走。”
“是。”
简融还被压在地面,他器官受损严重,耳膜轰鸣鼓胀,没有听见莱诺尔与机械师的小声交谈。简融眼睁睁看着莱诺尔转身跟着机械师离去,几乎睚眦欲裂,大声喊道:“莱诺尔!你敢逃走试试!!”
莱诺尔回头看向简融,他的眼瞳已经有一半被紫色覆盖,肩头的蝴蝶不知何时长大了不少,细长的、带着绒毛的步行足支在莱诺尔肩头,一双硬币一样大小的复眼映着主人瞳孔中的颜色,带给人的压迫感竟然不啻于一只雄鹰。
简融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气极了、气疯了,简融的胸膛不断起伏着,一次又一次贴上地面,他瞪着眼睛,对着莱诺尔嘶声大吼:“只要你离开这里、离开我,你必死无疑!莱诺尔!我发誓!你想逃走只有死路一条——!你会死!你一定会死!!”
简融的言语颠倒狂乱,好像已经发了疯,他瞳孔漆黑一片,七窍都在滴血,形容实在可怖。莱诺尔歪着头看简融,有几只蝴蝶从战场上退下来,它们扑腾着翅膀,没有回到莱诺尔的精神领域,反倒莫名其妙地落去了简融的头上。
“唉~我又不想要他了,好吵啊。估计小可怜是精神崩溃了,感觉好麻烦,直接一枪崩掉算了昂~”莱诺尔对着机械师笑了一下,一只手比出手枪的姿势,点了一下太阳穴的位置。
机械师扬起手,充满警告地轻拍了一下莱诺尔的后脑,朝着崖柏比了个手势。
崖柏当即会意,抽出几条拘束带,三下五除二将已经只剩下不到半条命的简融扎了起来,扛到另一位站在机械师身边的哨兵的肩膀上。
“走。”
“昂再等下。”莱诺尔没有反对机械师和崖柏的行为,他眨着眼,努力调整着呼吸,眼瞳中的紫罗兰色被硬生生压下去几分,但莱诺尔的四肢还是呈现出不协调的趋势,他摇摇晃晃来到被大头朝下扛着的简融面前,抓起简融的头发笑眯眯地凑上去,歪着脑袋左右打量了一番,接着竟然阖起眼帘,将嘴唇贴上简融血肉模糊的嘴角。
简融当仁不让,张开嘴抱着要咬死莱诺尔的心一口啃过去,莱诺尔眼疾嘴快地避开,咯咯笑了起来。
“恭喜你,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共犯了~”莱诺尔眨了下眼,轻声唤道:“简融?”
简融瞳孔骤然一缩,愣愣地张开口,却被莱诺尔趁机将一把稻草满满当当塞进嘴里,堵住了所有声音。
“快快快,快快快,我现在是真的撑不住了。”莱诺尔捂住自己的额头,遮挡着眼睛向机械师迾斜,机械师连忙扶住他,二话不说,拽出拘束带将莱诺尔也严严实实地扎了起来,顺便还戴上了眼罩。
一个干干净净的黑色布袋套上简融的脑袋,将所有光线遮住,袋子里有针对哨兵的气味干扰剂,不由分说刺进简融的鼻腔中,一下子激得他涕泗横流。
简融感到扛着自己的哨兵高速移动起来,他天旋地转无法判定方位与距离,只知道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