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融的美容美发水平有限,只将莱诺尔的头发大致剪短,同时也让那两枚精神力抑制磁针的贴片更容易显露出来,怎么看怎么扎眼。
简融觉得不爽,莱诺尔倒是很满意,进到转身都困难的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上随口道:“好宝贝儿,你有没有觉得带我上船是一步险棋?在陆地上走过去嘛,多得是能躲能藏的地方,上了船要是被追杀就只能跳海,必死无疑啊。”
“所以我现在要去把所有可能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简融拉开包间的门,警告地瞥了莱诺尔一眼,“老实待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莱诺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对着镜子用无名指的指腹蹭了一下自己涂了口红的下唇,哼着歌将指腹上的红色抹到自己的脸颊和鼻尖,看也不看简融一眼。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向导好看得像一件艺术品——一件被不懂得保护珍惜、品质低劣的不识货只认钱的小偷从皇家博物馆偷出来的艺术品,被随意用廉价丑陋的烂花布包裹遮盖,塞在阴暗潮湿的木箱子,遮掩他全部的光辉。可是只要掀开那烂布,露出本身的一角,就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简融艰难地撇开眼,走出房间,关门时用了很大的力。
莱诺尔愿意对灯发誓,在简融离开的十分钟之内,他确实是打算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的。
但是无奈,十分钟之后,他饿了。
不仅是身体饿,精神也饿。简融没留下食物,更没留下什么乐子。渡轮拖着长音开出港口,上面几层很快传出节奏明快的音乐声,莱诺尔已经三年没有听过音乐、三年没有见过跳舞的活人,他真的很难坐得住。
——莱诺尔也愿意对灯发誓,弄开脚铐走出房间的十分钟之内,他确实只是想弄一点吃的喝的、远远看一眼那些有音乐响声的地方在干些什么而已。
但是无奈,十分钟之后,他亢奋了。
就算是再冷静自持的人,被一朝关押进入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整整三年无人交谈之后,都将很难控制不去兴致勃勃地向人群最密集、声音最热闹的地方凑近,那对他们来说有着毒品一般的吸引力。只不过高阶向导一向自制力惊人,这种程度的诱惑,稍微动用一些精神力为自己进行疏导便能立刻终止,避免让自己陷入情绪激动而产生的危机之中。
莱诺尔有很强的自制力——当然前提是他想、且有必要控制。
鱼龙混杂的香水味、烟酒味、各种食物的香味和人的体味交织而出,琳琅满目的不断变换着色彩的灯光,一声声的节奏像敲击在心脏上的激情音乐……小型酒吧吧台,桌面上的筹码与扑克,拿着话筒声音浑厚嘹亮的女郎。一切的一切钩织出一个高致幻性的令人迷乱的小世界,莱诺尔出门之前重新戴上了那顶遮盖面容的帽子,眼前的网纱给视觉蒙上了一层更为暧昧、更为摇曳的膜。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更不想控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更没必要控制。莱诺尔的嘴慢慢地咧开、笑开,终于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莱诺尔向着娱乐室敞开自己的怀抱,跨步走了进去,半路顺走了一杯侍应生托盘上的香槟。
罗莎琳德号一共停靠三个港湾,航线不长,并不会进入太深的海域迎接大风大浪的挑战,因而就算时有摇摆也算得上轻微,只消扶一下随处可见的栏杆把手便可以稳住身形。
不过中层酒吧没有设置扶手,在舞池内摇晃着身体的人们更不会试图让自己或者身边的人站得太稳,他们间或勾肩搭背、前俯后仰,手掌滑过彼此的皮肤,而后嘴唇涩情地贴在一起。
灯光混合着尘土烟雾,像是纱帘一样变换着色彩洒落,口哨声、鼓掌声、叫好声围绕着浅浅的下沉舞台,此时此刻里面跳舞的人已经不是很多,最为惹眼的莫过于一位雌雄莫辨的“金发尤物”。
高挑的身形和肩部宽阔的骨架似乎说明着这是一副纯粹的男性的身躯,然而身上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