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灯,躬身将案侧摆着的树形连盏金灯一一点亮:“依照世子吩咐,给他们送了水和窝头,但那位公孙将军臂上刀伤看着不轻,可需老奴叫府医过去给他进行简单包扎?”
萧容:“这点小事,你瞧着办吧。”
萧恩笑着点头,起身斟了碗热茶,放到案上。
“世子打算瞒太子到何时呢?”
萧恩闲话一般,问。
萧容合袖而坐,凝盯着金枝上晃动的烛影。
“眼下京都形势复杂,我不想给他增添多余负担。”
萧恩:“但世子一个人承受,未免太辛苦了一些。”
萧恩久随萧王,足够理性,这种时候依旧忍不住护短。
萧容不以为然掀起眼帘。
“这有什么,父王当年不也是一人么。”
以前世子从不会这般毫无顾忌提及自己身世,如今当真是百无禁忌。
萧恩摇头。
“当年王爷带世子回京都时,世子都已经能活蹦乱跳了。”
萧容一默,神色不明。
“这么说,我出生时,燕雎真的也在场。”
“王爷在北地的事,老奴不甚清楚,但老奴记得,当年随世子一道回京、沿途负责照料世子的两个婆子,都是出自燕王府。”
萧容倏地看向萧恩。
“后来我怎没见过她们?”
“世子回京后,王爷就将他们遣回燕北了。”
萧容眸色一沉。
“她们是燕雎安插的眼线吧。”
萧恩摇头:“他们北地口音太重,王爷怕她们把世子口音带坏。”
“……”
他就知道,燕雎绝对没有安好心。
这种法子,简直比安插眼线更阴险。
萧容往外看了眼黢黑夜色:“盯好那三个,若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报与我知道,另外这两日府中也要加强巡逻,后门关闭,只留一扇角门,所有人凭腰牌令牌出入,凡有客拜访,一律在前门接待。”
“世子放心,这些琐事老奴自会安排妥当。”
“我困了,阿翁也去休息吧。”
萧容道。
萧恩没立刻退下。
“可需老奴夜里守在外头陪着世子?”
“不用,我又非三岁稚子。”
萧恩提灯退了下去。
奚融客房就在起居室旁边,仅几步之遥。
简单沐浴更衣毕,奚融端坐在床帐内,听着隔壁再无任何声响传出,里面主人应已安稳入眠,才也和衣躺下。
房间里飘浮着若有若无的书香。
听说这里以前是萧容用来练字的小书房,奚融内心不禁一柔,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令人安宁的气息之中。
四下一片悄然,窗纸上映着白梅树影。
奚融阖上眼,提前在心中计算着明日安排和行程,耳畔忽传来一道极轻的吱呀声响。
奚融没有动。
须臾功夫,一道影子已经猫儿一般掀开金纱帐,钻了进来。
萧容是抱着枕头过来的,直接将枕头往里侧一摆,躺了下去,轻车熟路伸臂抱住奚融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