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要过去么?”
姜诚小心翼翼问。
奚融似乎有些奇怪反问:“为何不过去?”
姜诚便不敢说话了。
奚融径直步入了水榭,原本喧闹的水榭立刻安静下来。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正被众人簇拥着的顾容听到动静,也后知后觉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与其他人一道,俯身作礼。
这时,一身盛装的王老夫人亦手握拐杖,由两个婢女搀扶着现身。
王老夫人不掩厌恶地看奚融一眼,道:“太子殿下真是好大的排场。”
奚融抱拳,唤了一声“表姑母”。
淡淡道:“君臣礼节而已,表姑母这话,不知从何说起?严格来说,表姑母见到孤,也该行礼的。”
王老夫人冷哼一声。
“老身知道,如今的殿下手握西南兵权,非同一般,可这京都不是西南,更不是靠粗蛮武力说话的地方。便是陛下都免了老身的跪拜之礼,殿下想让老身叩拜,还是等殿下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再说吧。”
“不过这安朝历代君王,从未有过让不仁不孝之人担当的先例,依老身看,殿下有功夫在这里同老身逞威风,倒不如依旧去千秋殿前长跪,去向陛下请罪去。君父重伤,殿下却只急着在外敛财,迟迟不归来侍疾,如此储君,陛下还是太心软了,只罚跪三日,若是出在我王氏族内,非得乱棍打死才好!”
姜诚捏紧拳头,愤怒不已,欲开口,被奚融用眼神制止。
奚融语调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缕笑意,道:“孤在松州查抄那些豪族,是因为他们违背朝廷法度,肆意圈占良田,鱼肉百姓,此事证据确凿,连大理寺都认可那些证据,审谳定罪不过早晚的事。查抄豪族的账册,孤业已一并让人移交给大理寺,表姑母说孤敛财,可有证据?若无证据,便是污蔑孤,表姑母是朝廷钦封的一品诰命夫人,理应熟知朝廷法度,应该知道,这污蔑储君,是何等罪责罢?孤这储君再不济,也是父皇亲封的,表姑母污蔑孤,岂不就是污蔑父皇?自然,若表姑母一口认定此事也无妨,孤想,大理寺一年审理案件成千上百,也是不介意再多一桩的。”
王老夫人脸色终于一阵青白。
在奚融冰冷目光威压下,只能脸色难看至极道:“老身只是听了些风言风语,随口一说而已,殿下何必如此锱铢必较。”
“那就好。”
奚融微微一笑。
“只是自古祸从口出,表姑母以后还得慎言才是。”
语罢,他径直抬步离开。
王老夫人握紧拐杖,目光越发憎恶盯着奚融身影。
王延寿走过来,低声道:“母亲,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您何必与他一道见识,平白给自己添堵。”
“是我大意了。”
短短片刻,王老夫人已迅速恢复冷静,道:“一个身负异族血统的杂种,竟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风,我且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
“好了,大家好好玩耍,莫被影响了心情,我再让人端些果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