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诚发现,他站了有一会儿了,殿下都没有理他,也没看他。
“那个,姜护卫,你的马前两日不是刚伤了蹄子么,再载一个人怕有些吃力吧,万一摔了小郎君就不好了。”
宋阳忽然在旁边道。
姜诚一头雾水,他的马四蹄健全,何时伤了蹄子了。
不等他发出疑问,宋阳已瞧起来十分为难羞愧看向顾容:“小郎君,我们俩骑术不精,自顾不暇,恐怕也没法带你……”
“我带你。”
奚融终于偏头过来,开了口。
姜诚先一愣。
殿下的坐骑是名驹后代,十分认主,平日除了殿下本人,根本无人能靠近这匹马,之前有内官不明情况去摸马,险些被踢断一条腿,自然,殿下主动带人的情况除外。
因殿下以前从未带过人同乘。
顾容自无不可,毕竟,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了。
而且奚融的马看起来的确高大神骏,多带他一个,应该不会很吃力。
奚融从姜诚手里接过缰绳,道:“我抱你上去。”
只是上马而已,顾容自己就能轻松完成。
但大约大家都一致认为他不会骑马,故而不等他发话,奚融已经俯身,直接一臂托着他臀,将他抱起,放到了马上。
另一边,姜诚还在不死心问宋阳:“宋先生,你刚才为何那么说。”
宋阳看他如看榆木疙瘩。
“你难道瞧不出来,殿下本来就打算自己带这小郎君么?殿下都特意让你把箭囊从马背挪到了马侧,你还不懂?”
“同乘一骑,多好的培养君臣情谊的机会,自古以来,很多君臣佳话都是如此诞生啊……”
宋阳一面感叹武痴姜统领太榆木,一面又恨自己看得太透。
因殿下待这小郎君的好,显然已经要越过普通幕僚的程度了。
他也想视而不见,可根本没法视而不见。
哪个正常主君会天天给幕僚兑洗脸水,洗衣服做饭,还夜夜同塌而眠,这分明是,分明是……
虽说君臣可以是君臣,也可以是其他什么,豪门权贵间娶男妻纳男妾也是有的,但这小郎君显然对殿下坦坦荡荡,并无任何其他心思。
殿下这些年受热毒折磨,性情已经很阴郁偏执,如果再经历一场残酷的求而不得,又该扭曲自苦到何等地步。
宋阳想都不敢想。
更别提两人身份太过悬殊,就算真的两情相悦,也未必会有好结果,甚至注定是要以悲剧收场。
如此一想,宋阳更愁了。
奚融很快也翻身上马。
他身量高大,玄色广袖也宽大,能将顾容完全包裹。
顾容饶有兴致打量着身下的马,问:“我可以摸摸它么?”
奚融点头:“可以。”
顾容便试探伸手,摸了把乌骓油光锃亮的鬓毛,称赞:“兄台,你这马不错,应该是北边的品种吧。”
奚融看着他动作,像意外:“你还懂马?”
顾容收回手,抱着欣赏的目光打量乌骓通身皮毛,道:“我去北地时见过不少好马,你这匹便是放在战马里,也属上等良驹了。”
“你眼光很好,他的确来自北边。”
“但它跑起来野,我尽快跑慢一些。”
奚融一抖缰绳,当先出发,其他人亦翻身上马,跟了上去。
马背上空间有限,两人共乘,身体几乎紧贴在一起,原本是十分正常的事,但一想到昨夜和今早撞见的尴尬事……顾容尽量让自己身体坐得挺直,不挨奚融太近。
毕竟,他已经惹出好几次事。
昨夜,还有之前在浴桶里……虽说对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发生那种意外再正常不过,可回回都和他有关,他是不是也需要好好反思下自己的问题。如果今日在马上再因他行为失当惹出什么,那就太尴尬了。
但顾容这份自觉与矜持没能维持太久。
因恰好到一段上坡路,奚融突然加快了速度,顾容一个不稳,直接撞到了奚融胸膛上。
后面传来一声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