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尤为吃力,行动不便。
柳莺时成日里惴惴不安,唯恐他磕了碰了,亦或不慎摔倒了。是以,寸步不离守着人,从书房到卧室的距离,也舍不得撒手叫他独自前行。
庄泊桥原是极为心宽的,自诩身高腿长、体格健硕,不过是怀有身孕,肚子较寻常时候大了些,不足挂齿。
然近来家中气氛日渐紧张,他亦跟着小心翼翼起来,倒是将孕夫的身份演绎得愈发淋漓尽致了。
临睡前沐浴的时候,散漫地倚着临窗安放的美人榻,任凭柳莺时磨磨蹭蹭帮他擦拭湿漉漉的肩背,温热的掌心顺着鼓起的腹部抚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感慨道:“如今孩子长大了,倒是不闹腾了。你说,她们可是感应到你怀孕辛苦,体贴你呢?”
庄泊桥轻声笑了起来,闷闷的笑声顺着耳际倾泻而下,“她们何时能感应到我的情绪了?”
“我猜的。”柳莺时莞尔笑道,“孩子在你腹中,能感应到你的情绪也不足为奇。”
听了这话,庄泊桥若有所思,及至柳莺时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方才渐渐收拢心神,缓声道:“先前你往灵界通道去的时候,我睡得太沉,是孩子们把我叫醒了。”
“怎么没听你提起?”柳莺时直起身来,讶然打量他几眼。
庄泊桥拢上敞开的衣襟,拉着她出了浴室,“那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我一时忘了。”
“她们怎么叫醒你的?”柳莺时目光炯炯,紧盯着他的侧脸。
脚下顿了几息,庄泊桥偏过脸来瞧她,哼道:“踢我。”
“啊?”柳莺时摸了摸他的肚子,隐隐有点心疼,“踢疼你了吗?”
“不疼,但足以把我叫醒。”略顿了下,微微眯起双眼,颇有些感慨,“近来我时常在想,她们是你赠予我的礼物。”
心忽而软得没力量跳跃。眼圈发热,视线也模糊了,柳莺时吸了吸鼻子,轻轻拥着他,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庄泊桥,你故意的是不是?”
庄泊桥稍一愣怔,轻抚了抚她轻微起伏的脊背,“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你故意煽情,就是想看我哭。”柳莺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气鼓鼓地拿眼瞪他。
庄泊桥呢,没承想自己随口提起的一桩旧事,倒是惹哭了柳莺时,忙出声开解,“孩子们并未踢疼我,你别担心了。”
粗枝大叶的人,安慰人的话总也说不到点子上。柳莺时闻言忍不住抽噎起来,含泪道:“我不是说这个,我知道她们舍不得踢疼你。”
“那你哭什么?”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庄泊桥略困惑,愈发摸不着头脑了。
“你说孩子们是我赠予你的礼物。”
“难道不是?”庄泊桥微微垂下眼看她,略一挑眉,“不是礼物还能是什么?”
“是礼物。”柳莺时把脸埋进他怀里,脸颊紧贴着热腾腾的胸膛,只觉这个寒冷的冬日竟是比日头高照的夏季更要温暖。
“正因为是礼物,我才想哭呢。”
可谓福至心灵,庄泊桥终于领悟到她嗔怪自己煽情的缘由了,唇角漾起满足的笑意,心头愈发得意起来。
以往听人谈起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总是嗤之以鼻,家长里短的日子琐碎又无趣,无甚奔头,远不及修行之路引人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