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有力的双手不知第几次搭上门框, 踌躇半日,又悻悻然缩回手,踱步回到案前落座,不消一刻,重复先前的动作。
到落英谷约有一个时辰了,柳莺时迟迟未露面,是不知如何面对他呢,抑或不愿承认她们的婚事。斜斜飞入鬓角的两道长眉紧紧蹙着,烦心事直往脸上钻。
他并非坐以待毙之辈,略斟酌了下,再次起身,疾步往门口去。一只手刚搭上门框,恍惚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极轻,像是担心惊扰了他休息。
屏住呼吸,昂首挺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来,稍一用力推开房门。
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站在门外,右手举在半空正欲叩门,一见到他,赧然笑了笑,“泊桥,我正找你呢,你要往哪里去?”
她叫他“泊桥”,而非陌生又刺耳的“庄公子”。庄泊桥心中大喜,唇角止不住上扬,费了好些力气才压下去。
“屋里闷得慌,四处走走。”到底要面子,未将心里话道出口来。
柳莺时往一旁让开,让出一条路来供他通行,“我陪你走走吧。”
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际,零星几颗星星挂在夜空,庄泊桥往后退开,说不必了,“夜里寒凉,屋里坐坐吧。”
柳莺时摸了摸隐隐泛起鸡皮疙瘩的手臂,说好,紧跟着庄泊桥往屋里走。
两下里在案前落座,都有点不自在。分明是赤。裸相见的关系,是彼此最为亲至之人,而今却落得这般忸忸怩怩的光景,实在叫人唏嘘。
“你的身子怎么样?孩子有没有顽皮?”柳莺时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柔声细语道。
庄泊桥下意识伸手护住腰腹的位置,“我们都很好。”说着眼波一转,落在她脸上,心坎里甜滋滋的,打翻了蜜罐一般,“莺时,你关心我。”
“你是我夫君,我当然关心你了。”耳根腾地红了,柳莺时略颔了颔首,又没声了。
庄泊桥呢,兀自沉浸于自己的遐想里不能自已。虽说她失去了与他相关的记忆,却未就此置他于不顾,仍是关心他和孩子。思及此,唇角的笑意弥漫开来,快活得坐不安位。忽觉脸颊紧绷,方才意识到笑容弧度过大,连忙收住笑意,沉了脸色。
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莺时,早前你在阵法中见到了什么?”
略忖了下,柳莺时据实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他听,末了安慰一句:“泊桥,你不必担心,我并未受伤。”
心忽而软得没力量跳跃,庄泊桥含笑说好,“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请一定要告诉我。”
“我跟父亲与兄长说了,预备去寻找娘亲的下落。”
心脏紧紧揪起,慢慢提起来,提到了嗓子眼,庄泊桥本能地想要阻止,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语气显得不近人情,“不许去。”
吓得柳莺时身形一抖,鹌鹑似的往后缩了缩脖颈,怔怔地望着他不言语。
见她面色惶惶,庄泊桥方才悲哀地意识到,如今的柳莺时并不了解他的脾性,更不会无条件包容他的坏脾气。思量至此,心坎里滋长出一股酸涩的滋味来。缓了缓心绪,缓声道:“对不起,我……失礼了。”
柳莺时扶着桌沿坐直身子,说没事。
多么客套啊,客套得陌生,陌生得叫人眼睛泛酸。哪还有半分夫妻的样子。
按捺住内心涌动的情绪,庄泊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叫柳莺时不可冲动行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