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动作一滞,柳霜序僵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恰在此时,闻修远闻讯匆匆赶来,一把摁住他手里的鞭子,低声呵斥道:“不知轻重。”
柳霜序醒了醒神,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背心直冒冷汗。视线落在庄泊桥身上,只见他双手紧紧护住腰腹的位置,心中猛颤,瞬间就清醒了。
庄泊桥怀了妹妹的孩子,他险些伤及柳家的子嗣。
思及此,人紧跟着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被怒火冲昏头脑,险些酿成大错。略定了定心神,大步迈下石阶,俯身将柳莺时从地上扶起来。
“莺时,别哭了,先送他到奶娘房中疗伤。”
柳莺时护在庄泊桥身前,身体不住哆嗦,刚站起身,膝盖发软,两条腿抖如筛糠,一只手紧紧攥住兄长的手腕,用哀求的口吻道:“兄长,你答应我,不可再伤害泊桥。”
柳霜序余怒未消,却不忍心再叫妹妹难过,更担心她情绪波动引发喘症,咬碎了牙,道好,“我答应你。”
得了承诺,柳莺时稍微放下心来,略缓和了情绪,回身握住庄泊桥的手,跟兄长一道搀扶他往奶娘房里去。
穆清为这番景象愕然不已,顾不上多问,忙将人扶到榻上,着手为他检查伤势。
柳莺时寸步不离紧跟在奶娘身后,唯恐庄泊桥有个闪失。
闻修远看在眼里,疼得心尖都在渗血,遂招了招手,唤道:“莺时,到父亲这里来。”
柳莺时低垂着头不说话,眼泪簌簌往下落,衣襟都打湿透了。
庄泊桥握了握她的手,强忍着剧痛,宽慰道:“别担心,我不碍事的。”
不说话倒好,这番话一出口,柳莺时再也憋不住,鼻头发酸,憋得眼圈通红,声音也哽咽了。
“你断了一条腿,怎能不碍事?”胸口恍若被细密的针尖扎过,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眼前的光景,柳莺时不知应当责怪谁。兄长认定庄泊桥居心叵测,只想利用她的身份,自始至终皆在欺瞒她,方会对庄泊桥动怒,她不能怪兄长心狠。
闻修远轻拍了拍她肩头,心疼至极,缓声道:“你放心,稍后父亲好生教训兄长,让他给你们赔不是。”
柳莺时缓缓摇头,哭着说:“父亲不要为难兄长,我不怪他,只要他保证往后不要再伤害泊桥就是了。”
柳霜序移开视线,默然不应。
闻修远偏过脸瞪他一眼,眼神里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好在穆清停下手上的动作,视线逐一扫过屋里的人,柔声宽慰道:“莺时,不必担心。腿伤须得静养些时日,其余皮外伤我包扎妥当了,不出两日即可痊愈。”
众人闻言纷纷松口气。柳霜序咬紧牙关,憋闷半日,终于来到跟前,硬声硬气道:“奶娘,有没有伤到孩子?”
穆清意味深长乜他一眼,据实道:“你那鞭子使得刁钻,幸而姑爷始终护着腹部,孩子暂且无碍。”
短短一句话,听得柳莺时心肝直颤,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危急关头,庄泊桥忽略掉自身安危,只顾护佑她们的孩子。
“别哭了。”庄泊桥最是见不得她落泪,替她擦拭眼泪的手指微微颤抖,“你看,我和孩子都没事。”
今日之事因他而起,早在将计划付诸行动的那一刻,他便设想过无数种后果,而今落得这般下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