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白护着头部滚落在地,重新站起身来。
“你的伪装,毫无破绽……”刘飞白微微咬着牙,喃喃着说,“它也是。”
桑絮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摇摇头,一边观察藤条的走势,盯着它们交汇之处,锁定了另一个藤茧。
她一边走过去,用同样的方法,将奄奄一息的连锐从藤茧里捞了出来,一边低声说:
“我看到了,你们遗落在画室的照片……今天才知道,他就是……”
她顿了顿,艰难地念出那个对她来说陌生极了的字眼:
“诡物。”
刘飞白微微一怔:
“它……骗了你?”
桑絮眼眶骤然一红。
它骗了她么?
它骗了她么?
桑絮实在是不愿意承认,过往那么多年的美好生活,只是一场虚幻的美梦。
她甚至不知道,这幻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他一起做的每一顿饭,每一次温柔的对视与亲吻,还有他们在花园里种下的每一朵花……都是假的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置身在这个随时可以被火焰烧穿的幻觉里……再也没醒来过。
“跟我们走吧,去人类基地。”刘飞白说。
“人类基地……”桑絮神情茫然,“那是什么?”
连锐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湿淋淋的身躯,语气仍有些虚软:
“你被它困在这里,一定超过了十年。这十几年来,诡物蔓延,侵蚀了大半的人类聚居区,外面早就成了一片废墟。幸存者只能在人类基地报团取暖。”
看她越发迷茫的神情,他顿了顿,解释了一下:
“所以昨天,你说要给我们‘现金’和‘银行卡’,我才会拿枪指着你——那些东西,早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没有……用处。”
桑絮呆呆重复着他的最后一句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连锐看了她一眼,像是有些于心不忍。又像是有些羡慕:
“你倒好,被那诡物养得,什么也不知道。”
短暂的一瞬间,他想起那个曾经差点用舌头捅穿他的喉咙,又在他怀里一点点咽了气的坏家伙——
“她”不像“季杨”那么聪明,伪装得滴水不漏。凶巴巴的,又争强好胜,很轻易就折断了。他低低叹息了一声,摸了摸怀里“那人”的遗物。
原来……这就是诡物啊。桑絮想。
多么遥远而不可捉摸的概念。
桑絮回想着“季杨”那完美到异样的耐心,想起“他”那次夸张地不小心摔碎了家里所有的碗,想起“他”有时候犹如一台不通人性的机器,执着地追问她为什么会产生某种再平常不过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脚底下那些晶莹盛放的水晶兰,想起那个惨白而贪婪吞咽的背影,以及它曾趴在大汗淋漓的季杨背后,呆呆望着她动情的模样。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串联起来,却又如此陌生。
桑絮只觉得她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似的,闷疼。她按了按太阳穴,神情痛苦,什么也无法思考。
刘飞白和连锐对视了一眼,低声催促:
“快走,‘季杨’应该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正在赶回来。桑絮,你必须和我们一起回去。诡物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它们必须通过吞噬人类的灵魂和**来成长。所有的伪装,只是在玩弄我们取乐……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离开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桑絮头痛欲裂。她不想听刘飞白连珠炮的说教。可她更不知道,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她要以怎样的心情来面对现在的“季杨”……
她眼眶红了一圈,用力咬咬牙,逃避似的,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