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原本这里的波动显示只是个C级诡物,可以作为雨林区域一个小的突破口,我们两个人就能应付……现在看来,有点棘手啊。”
“如果这里的一切都是伪装,以这样不可思议的精度……这只诡物,恐怕远远超出C级。”连锐说。
他回想着过往遭遇过的场域型的诡物。它们所拟态的幻境,通常都草率极了,充斥着天马行空的妄念。从来没有一个诡物,拟态得如此真实,细微到这间落满灰尘的客房,细微到瓷碗底下的一个粗糙的崩角——令他们找不到一丝破绽。
“你说,它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呢?”刘飞白皱紧眉,喃喃着:“是这栋房子?还是那两个人生活在这里的回忆,诡化而成,最后又开始反哺他们两人……”
“那桌饭菜,是真的。”
连锐说着,面无表情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回味那新鲜稀有的口感,接着道:
“前者好对付,只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后者就不在我们两人的能力范围内了,需要报告总部,要求增派人手。”
“要联系总部,至少得先把它的原型探明白,还有相对的等级范围。”
刘飞白坚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
*
夜深了。
清冷的银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这栋温馨的别墅里。
两个矫健的人影一前一后在月光造成的阴影中穿行。行动之间,悄无声息。
两人将一层的情况彻底探查了一遍,探测器仍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见地下室门口上着一道无法攻克的铁锁,两人皱了皱眉,决定先去探查二层。
男女主人——季杨和桑絮的卧室,就位于别墅二层。
为了不惊扰他们,两人更加放轻动作,几乎做到了绝对寂静——毕竟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人,早就在数年间与诡物的斗争中牺牲了。
二层依然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他们推开那扇画室的门。
“……哪里来的烧焦味?”
连锐蹙紧眉,握紧手里的枪,一点点往里走。
这是一间有些凌乱却非常干净的画室。宽阔的室内,支棱着五六个大小不一的画架。画架上
地面上,洁白的墙壁上,挂着几十幅大大小小、完成度不一的油画。
起初,他们并没有仔细看那些画。
直到连锐在经过其中一幅画旁时,手中传来不祥的震动——
“有反应了!”他低低叫了一声,示意刘飞白靠近。
“指针……反走?”
刘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从来没有失灵过的诡物探测装备,心底骤然一沉。
那么多年来,他们见过弱小得几乎无法驱动指针的E-级诡物,也见过力量强大到令指针瞬间爆表的S+级诡物……
却从没见过这样指针反向移动的情况。
“……是这些画……么?”
他喃喃着说。
借着幽蓝的月光,连锐和刘飞白,开始一一端详画室里的画。
那些画的主题,绝大多数,是阴郁繁复的,有着复杂、扭曲、精密的细节。有时乍看之下,像是从地狱中探出头来透气的深渊怪物……其中弥散的腐败的生机,仿佛作画的人深陷在某个深不见底的泥潭中,无法挣脱,却仍挣扎着画下ta所见的一切。
只有极少数的画,像是偶然洒落了一点阳光,简单、温暖、夺目。
刘飞白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被这些诡异的画拽住目光——他相信自己在努力这样做,可这仍然耗费了他太多的精神。他抽离得极其困难,仿佛这些画有某种奇异的魔力,扭曲了附近的力场,将他一点点吸引进其间……
直到一阵剧痛,从他手背钻了进来——
“刘飞白!”
连锐死死掐着他的手背,低低叫了他一声。
刘飞白猛然惊醒过来,瞪着面前的画,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