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究忍住了。
扭曲愤怒的面容,良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祭司握着他从不离身的签筒,脸上带着从容的、不变的笑意,向着门外走。
走到姜小姝所在的廊柱的时候,忽的,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了她一眼。
姜小姝只觉浑身血液都停滞了一瞬,脊背凉得透顶。
只见那张年轻俊秀的面容之上,笑意忽然淡了些。
他定睛望着姜小姝所在的位置,似是有些不确定地,眯了眯眼。
抬腿便要走过来细看。
姜小姝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看到自己,咽了口唾沫,身躯僵硬极了。
“叫你滚……怎么是聋了么?”
姜氏低声说。
祭司闻言,低低一笑,似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终究抱紧怀中的签筒,离开了房间。
*
姜小姝从那廊柱后头走出来,仍觉得脚下有些虚浮。
祭司……究竟有没有看到她?
为何会盯着她所在的方向,望了那么久……
——不行。
一炷香……
时间很短,她不能一直纠结于此。
待祭司离开房间,合上门,她快步走向了姜氏,低声唤:
“阿娘!”
姜氏浑身骤然一僵,戒备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只见那里空空如也,不由得惊骇地瞪大眼:
“什、什么?”
“阿娘,是我,小姝呀!我就在你面前……”姜小姝两步走上前,急切道,“我知道你现在看不到我……时间紧急,不好同你解释。阿娘,我们想办法离开祭司宅邸,外面有人接应我。”
姜氏闻言,微微蹙眉:
“是谁……谁会来接应我们呢?”
她低声说着,声音有些悲怆。
姜燮已被沉在了塘底,她不知道,还会有谁能来救她。
有一瞬间,姜氏甚至觉得,她听到了并不存在的声音——或许,她已经疯掉了,才会听到姜小姝在同她说话……
姜小姝顿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良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
“他叫……青冥,是一条……呃,好人。”
……条?
“青冥……”姜氏将那名字咀嚼片刻,“是个男孩么?”
姜小姝想说是,又觉得有些不妥。
青冥的辈分……应当不能叫他“男孩”吧。
——该叫他老爷爷才是了!
这样想着,她便没认真回答,只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上前两步,推开窗,仔细查看着窗外的景象,确认守卫的数量和方位。
“上一次从这里逃跑的时候,我找到一处绝佳的躲藏地点,一定可以顺利逃出去……阿娘,快同我来。”
姜小姝回过头,对姜氏说。
姜氏愣愣望着面前,忽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推开的窗户,窗户外边,是她暌违已久的茂盛山林,还有湛蓝广阔的天空。
有一瞬间,她犹豫了。
——她果真没疯么?
“你……你?”
姜氏喃喃着,犹豫着,似是想说话,又不知该对这妄想中的女儿说什么。
姜小姝一眼便明白了,姜氏,仍以为自己疯了呢!
她哭笑不得地上前,轻轻
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往窗户边带:
“相信我,阿娘。”
熟悉的触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