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可真是中气十足。孟小草看到落在地上的三生花瓣也震颤了一下,隐隐被那阵无形的声波荡了开去。
魇定定立在原地……良久,唇角抽搐了一瞬,咬着牙,低声说:
“孟小草,你找死?”
“你聋的……”她委屈地说,“我就是找死,那又怎么样?你早就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消停一会,别再捉弄我了,行吗?”
魇挑眉:
“谁允许你死了?”
“……”
孟小草翻了个白眼,不想和他说话了。
魇冷哼了一声:
“你想去死,还得问问我同不同意、冷如焚同不同意。”
“……”
孟小草冷着小脸,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
魇高高扬起下巴:“懂?”
“不懂!”孟小草用力摇头:“有本事,你就离开这里,帮我把全息游戏舱里的营养液满上!”
自从看到那场三生花雨的一瞬间,孟小草已然重燃了求生欲。哪怕是背负着她难以还清的债务、依然独自一人活着,她也觉得,或许说不定,自己其实可以做到呢?
——可是,她曾经那样决绝地放空了维持生命的游戏仓营养液,现在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不过是一副沉重的躯壳罢了,”魇说,“抛去了,由你上天入地,想去哪里不成?别像冷如焚,偏要把自己困在一处。”——也困住了他。
魇越是往下说,越是觉得气,不由得冷冷瞪了一眼那棵繁茂摇曳的三生树,好似这样,便能让话里那个人知道一般。
“说得真轻巧呀……我又不是你。没有躯壳,那不就成孤魂野鬼了吗……”
孟小草喃喃着,不想再与他争辩,低下头,打开个人面板,从建造页面,拖出一张漂亮的藤蔓秋千椅来,将它放在了三生树下,一屁股坐了上去,偏头瞧着魇。
猩红血月之下,女孩动作轻巧,跃上了秋千,从绿藤缠绕的秋千绳后边,探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满心期待地瞧着他。
一瞬间,血红摄人的残月,竟被女孩乌黑纤细的眉比了下去,变得黯淡无光。
“……”
魇眼眸暗了一下,呼吸莫名深了些。
他时常分不清,被女孩一颦一笑所牵动的那部分心神,究竟是属于冷如焚,还是属于他自己。
自从被困在这副躯壳里,“他”便真如孟小草所说,失去了自我——看似一只高飞的风筝,线却被眼前的女孩牢牢牵在了手里,无论做什么,都不再像原来那样肆无忌惮。
而冷如焚……好不到哪儿去。
他比他,沦陷得更早。
魇知道,十几年前,孟小草所见的那场奇迹般的三生花雨,当然不可能是什么bug或巧合。
——能让《血雨江湖》出现异象的,只有“他”自己。
在“他”还未成型的时候,就偷偷摸摸做过那种事,只为了让当时忧郁到有些危险的她,展露笑颜。
——可耻!可恶!魇恨恨地想。
网?址?发?布?y?e?ⅰ????????e?n?????????5?????ō??
幸好,这一次,他早了一步,为她下了那场三生花雨,先把她心中的感动,据为己有。
“魇……”孟小草声音很轻地说:“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的。做彼此的好朋友,在对方难过的时候,帮一帮、劝一劝……”
她对魇说的,其实却是自己最想要拥有的……
魇低低笑了一声:
“可我现在想杀他了。”
孟小草心底沉了一下,偏过头来,低声问:
“为什么啊?”
“因为……”魇邪气四溢的眼眸,望着孟小草困惑的眼,忽然弯了弯,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温柔:“想要独占你。”
魇向来如此,想说什么,便说了,完全不顾听者的感受。
孟小草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