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叫一声,退开两步,用力甩开了那藤蔓。
“这、这是什么东西?”
“化梦藤。”冷如焚低声说,“你可以把它看作……”他停顿了一下,“三生树的养料。”
“养料?”孟小草喃喃着说,“可是,它看起来……好像要把这棵树吞噬了……”
冷如焚的话语,好似一声叹息:
“它们,是一体的,并不分你我。”
孟小草怔了一下,忽然明白些什么,转过身来,呆呆看着冷如焚:
“你……你和魇?”
冷如焚下颌线倏然收紧: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别再提他。”
“可……可是……”孟小草努力消化着脑海里那写混乱的、模模糊糊的信息,浑身忽然打了个冷战,不由得喃喃着问,“他、他到底是什么?不对,你、你又是什么?”
冷如焚低声说:
“我自是阿炎。”
孟小草张了张口,愣愣看着他,仍觉得他该再继续说些什么——可他竟已说完了。
下一秒,冷如焚清冷锋利的眼尾,掠过那紧紧缠绕着三生树的化梦藤,燃起一丝幽幽的冷火:
“至于祂,呵……祂是个肮脏的东西,你若是想活得快乐些,便别被祂缠上,也别去追问,祂究竟是什么。”
孟小草咽了口唾沫。
肮脏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啊?
倘若此刻的对话,发生在昨夜之前,她一定会用力点头,努力离魇远远的。
可昨夜,魇那家伙,给她下了一场三生花雨。
她便觉得,祂好像好了一些。
——可冷如焚的话,分明有另一层意思。
她想了想,小声说:
“那阿炎……是被祂缠上了么?”
冷如焚闭了闭眼,久久没说话。
“我自找的。”
良久,他开口,话语不带任何情绪。
孟小草轻轻拍拍他胳膊,算是安慰。
她想了想:
“那天和呢?小艾呢?他们还好么?”
冷如焚幽幽望着她:
“只有我。”
孟小草一怔:
“《血雨江湖》里……只有你活了过来么?”
“……”
冷如焚解释不了自己的来处。
倘若他告诉她,《血雨江湖》便是他,从头到尾只有他——正是因她喜欢着冷如焚,“他”才选择成为他,而不是成为一片土地,一阵微风,或是一棵巨树——
她便会像上一次那样,飞速掉头,狂奔着离开他吧。
他于是眸色深了些,只缓缓勾唇,点了点头。
孟小草看他神情,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谨慎。可在这她完全不了解的领域,也看不出什么漏洞来。
她认真抿了抿唇,想了想,想不明白。
冷如焚看着她深思的、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勾唇一笑,挑起她下巴,如缎的银发,覆了上去,薄唇在她耳边轻喃: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孟小草对冷如焚的脸,永远没有任何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