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半夏轻吸了口凉气。
原来,他的母亲和妹妹,都是因这件事而死……
“是吴赫然……杀了你……”
她嗓子发涩,艰难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难怪,他会将他反锁在地下室,用尽了手段折磨。
她既然已经知道真相,他便放弃了伪装。
于是温半夏便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从白清川周身源源不绝地溢出,仿佛是一团来自地狱的怪异黑火,焚烧着他残缺的灵魂。
“半夏,不要再问下去。”
他垂首,轻轻吻了一下她冰凉的额头,哑声说:
“那些事情,你没有必要了解。离开白墓岛后,忘记这里发生的事,好好活下去。”
离开……
他要她就这样离开?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
湿意漫上温半夏的双眼,她颤声说:
“我要了解……白清川,告诉我……”
明明,昨天,他们还亲密依偎在一起,相互亲吻、彼此探索,互相表白。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错过了白清川的十二年。
怎么会,已经错过了他的一生……
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接受这一点。
白清川坚定地摇摇头。
他心中有自己的分寸。温半夏的世界是那样简单清澈,本来可以幸福地过一辈子,他不打算让那些肮脏的东西玷污她。
“我送你走。”
他的声音发哑,隐隐轻颤,听起来是那样深情。
可温半夏只觉得,这是天底下最残酷的声音。
“我不走!”
她用力摇头,挣开他的手。
“听话。”白清川深深地蹙眉。
温半夏见过这个表情。
这几天,她梦中出现的那个白清川,在她拒绝和他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无奈地、微愠地望着她。
——原来,他早就在赶她走。
“如果,我们的身份掉转过来,你会就这样一走了之吗?”温半夏低声问。
当然不会。
白清川眼底暗了暗。
果然,他不该贪恋她的温暖和甜美,仗着她不了解真相,一次次地,将她多留了一天又一天。
现在,她更不愿离开了。
“温半夏,我已经死了,我是鬼,”他低声强调,“一个游荡了十二年的恶鬼。”
“第一天,我是真的想杀你。”
温半夏咬着唇看他。
白清川说:
“无论是维持白墓岛的阵法,还是出现在你面前,都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为了这一天,我吞噬了大大小小的孤魂野鬼,整整积攒了十二年。随着时间流逝,我的力量会逐渐衰退,然后失去理智……那时候,我真的会杀了你。”
温半夏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还要维持阵法?你的仇人明明都已经死了……不对,他们还没有死,是不是?你只是想要折磨他们……”
她忽然回想起,在白清川来过的梦里,她总能听到吴常的声音……她虽然不知道吴常究竟是谁,但她记得他说过,鬼是无法直接杀人的。
所以,整个白墓岛……都处在某个虚幻的阵法之中么?
难怪,明明还是夏天,这里便终日落雪……
他将所有人困在这里,是要一次又一次地击杀他的仇人,让他们深陷在恐惧的轮回里……永远无法挣脱。
“不该聪明的时候,你倒是最聪明。”白清川说,“当初,吴家人将我的尸骨送给这岛上的邪祟为食,扭转了整个风水格局……我不过是把一切还给他们罢了。”
温半夏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