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破碎的金丝眼镜,还有一根木签,上面写着——
“四”。
温半夏捂住嘴, 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或许该歌颂人类强大的适应能力。这几天以来,她见到了太多的尸体……此刻看到惨死的钱向达, 她的第一反应,竟已不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挫败、无助和茫然。
即使他们寸步不离地守了钱向达一夜, 事情仍是发生了——
钱向达,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他们身边。
温半夏从没有见到过吴常口中的鬼,即使他在换签后立刻死去了,她也无法完全相信他的话。
可吴常也曾经说过,鬼没有实体,是无法直接杀人的。
这一整晚,她睡得极死,整个屋子里,排除掉她,只剩下两个人——
白清川,陈默。
温半夏只觉得寒气止不住地从脚底向上冒,将她浑身冻得冰冷,不由自主地深深颤抖起来。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怕吗?”
白清川哑声问。
温半夏说不出话来,只是颤抖着,哆哆嗦嗦地点头。
白清川又叹了一声:
“我不希望吓到你。”
她隐隐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极度惊恐中的脑神经,却无法容她多思……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像是被钉死在了钱向达的尸体,怎么也无法移开。
白清川低眼望着她,大掌抬起,从后方轻轻触碰着她冰冷颤抖的脸颊,良久,又叹息了一声,将她轻轻转了过来,拥进怀中。
他的胸膛是那样宽阔而坚实,仿佛只要依偎在这里,便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她甚至可以不再需要考虑身后的那具尸体……以及背后那个正按照签子顺序,逐一将他们击杀的幕后黑手……
有一瞬间,温半夏揪着他衣摆,将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膛,心跳渐渐平静下来,上下打架的牙齿,也似乎好了一些,不再总是那样剧烈地颤抖。
“怎么会……这样……”
她声音有些哑,仍带着难以抑制的悲伤和茫然。
“不是你的错,温半夏。”
白清川抚着她背心,低声安慰她。
一定不会是他……温半夏想。
哪怕他看起来时常有些阴沉诡异,口中曾说出过一些无伤大雅的谎言……此时此刻,他将她拥在怀里,那样温柔地安慰着她……
一定不会是他,杀了钱向达。
一定不会的。
那么,剩下的人,只有一个——
温半夏努力平复了心绪,咬了咬牙,用尽力气,以极低的气音,低声说:
“小心……”
白清川动作一顿,哑声说:“什么?”
“小心……陈默。”
她颤抖着说。
白清川,已经听到了她所说的话。
然而,还没等他回答,温半夏便感觉到,他忽然抱起了她,旋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整个身躯,怪异地抽搐停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推开她,低声说:
“温半夏,转过去。”
温半夏骤然瞪大眼。
她看到,白清川心脏的部位,刺出一角细长的银色刀尖……
然而,她已被他远远推开,倒在地上。
陈默的动作快而准确,短短的水果刀,精准地从后方刺穿了白清川的心脏。
为了放血,他立刻抽出水果刀。漆黑的鲜血,便从白清川心口源源不断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