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霂闭上眼,黑暗中,两行热泪静静滑落,沾湿了宋知祎昂贵的高定礼服。
过了很久,他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宋知祎松开了拥抱,换成更亲密地姿势,和时霂额头抵着额头,用极近极近的视线去看他,她抬手擦过时霂的眼角,摸到一片温凉,“你哭了,时霂。”
“为什么要哭。”
“抱歉……我……”
“恶魔是不会流眼泪的,Daddy。”
时霂不知该笑还是该流泪,他的情绪好像超过了他灵魂的负荷,这么漫长的冬天,漫长到他觉得一生都将这样度过,小鸟却给了他一场春天。西装之下的身体开始一阵阵地颤抖起来,时霂忽然双手捧住宋知祎的脸,紧紧贴住,仰头去吻她,他滚动的喉结充满了渴望,外套勾勒出他紧绷的身体轮廓。
他有着比一般男人更为高大强壮的身体,由下而上蓄势待发的姿态,像极了一只凶猛的巨型野兽,但他吻得那么缱绻,温柔,甚至是小心。
“小鸟……小鸟。”时霂吻她的唇,吻她的鼻尖,脸颊,又去吻她的眼角,伸出舌尖,舔走她眼角一大片湿润。
他的小鸟也哭了,是为他流泪吗,天使为什么要为恶魔流泪?不,他不是恶魔,小鸟说他不是。
其实,只要是宋知祎说时霂是恶魔,那时霂即使不是,他也是了。他将这一生永永远远困在这场噩梦里,天父也无法拯救他。
但宋知祎说他不是,那即便全世界所有人都说他是恶魔,他也不是。
不是小鸟需要Daddy,是Daddy需要他的小鸟,他们之间不是共生,是依存。
“对不起。”时霂吻着吻着就颤抖起来,他从心腔到鼻腔都是酸的,再吻会失态,于是他紧紧抱住宋知祎,把她拥进炽热宽厚的胸膛。
“对不起,小鸟,Daddy做错了许多事。我不知道这种道歉有没有用,我……”他叹了一息,沉沉地,最终无奈地用下巴蹭了蹭宋知祎的头顶,“Daddy是不是很没用?”
宋知祎被他蹭得痒痒的,“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瞒我这么久。”
时霂深吸气,缓慢地呼出来,“我只是以为你……”
“你以为我也会认定你是恶魔,厌恶你,惧怕你,逃离你。”宋知祎唇角有笑,屋内没有开灯,窗外有浅浅的灯火,映照进来,晕出她恬静的笑颜。
其实视线很黑,她看不太清楚时霂的表情,但这一点光亮对浅瞳的时霂而言足够了,足够看清楚她。
“……十三岁的孩子就敢拿枪对着自己父亲,不论是怎样的原因,大家都会觉得他是恶魔,是疯子。茱莉亚是我的母亲,她也害怕我厌恶我,或许,她怕她有一天做错事了,我也会拿枪去审判她,杀了她,她从来都不敢让我单独和她的孩子待在一起,她怕我会伤害他们。”
“那你会吗?”
“不知道,宝贝,但我不想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