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女孩的眼神与他对上,又飞速躲闪开,眼睫不停地颤抖着。
比平常要更害羞一些,对他的靠近反应也很大,像是不习惯。
是环境的问题么……
他精于计算权衡,每走一步都是有的放矢,不说心思缜密毫无错漏,至少应该得到相应的成效。就这么莽撞地进了他的房间,没道理让人轻易走掉。
但也不能逼得太紧。
哄一只胆怯的、即将出壳的小蜗牛,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毅力。
他用了极短的时间考量形势,在进退之间做出选择,然后缓缓松开手上的力道。
南书瑶倏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如释重负般悄悄松了口气,胸腔内的心跳急促又杂乱,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有没有听到,不过幸好环境足够昏暗,能够掩盖自己滚烫发红的脸颊。
“不是肌肉拉伤,”崇骁低柔的声音响起,“是软组织挫伤。”
“……”
南书瑶红着脸,“哦”了一声。
“拉伤和挫伤不一样,”他耐心解释,“一般来说,挫伤的疼痛感会更强烈一点,而且会伴随着时间逐渐加剧。”
“……”
南书瑶小声问:“那你现在很痛吗?”
崇骁弯起唇,说话间柔和的气息微微拂过她的脸颊:“你想我说痛,还是说不痛?”
“说不痛,怕你不心疼我,说痛,怕你又偷偷自责。”他的声音里含了笑,“你说,我该怎么选择?”
听到“自责”两字,南书瑶条件反射,怕他又像在医院那样不由分说来牵自己的手,声音很小地强调:“……我已经不自责了。”
“嗯,”崇骁扬起眉点头,语气笃定,“那就是愿意心疼我了。”
哪有这么下结论的!
他的套话像山路一样九曲十八弯,层出不穷,曲解能力又是天下第一,南书瑶根本招架不住,脸上的烫意没有任何消减下去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可她也不愿意就这么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开口道:“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而已,没有别的。”
那天他自己说的,他说可以慢慢来慢慢熟悉,就和当朋友一样,虽然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已和朋友大相径庭,但她下意识还是想将轨道掰回到正常方向来。
她喜欢任何循序渐进的关系,不喜欢打破,不喜欢突然的变动。他们之间靠近得太快,从认识之后连跳好几个步骤,互相之间都还没有足够了解,就已经肢体接触了无数次。
而她在面对他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被动的一方,她在面对任何一个人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手足无措,只有他。心绪被他牵引着,不够冷静也不够果断,甚至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得那么艰难。
这种来回摆荡的心情对于她来说太陌生,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和应嘉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过,她感到不安,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它的发生。
“你说了…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的……朋友之间…不应该说这些话。”她声音很低地提醒,蜷缩起手指,“…也不应该牵手。”
崇骁听她搬出自己说的“朋友论”,没觉得意外,只是耐下性子喊她名字。
“南书瑶。”
他的语气和缓又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今天在球场,场上有那么多人看着,可你看到我受伤,还是朝我跑来了,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南书瑶听着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微微一怔。
他接着开口,“你在那么多人面前为我扶着